他抓了一把柴和扔进火堆里,默了好大一会儿才开口,“因为元元是独子,所以很小的时候,太子便命人去各处寻找跟元元相像的孩童,放在别院里悉心教养。圣上未下旨之前,就有人给太子送了信。预感到事情不好,太子立刻命人将元元带了出去,又命人将别院的那个跟元元十分相似的孩子带进了太子府。原本我们都想着,那事儿根本就站不住脚,只要仔细查证必能找出破绽。谁知道圣上连问询都没不问询一句,直接下旨废了太子。李主簿一面着人周旋,一面打发我带着元元逃出京城。岂料城门那盘查的十分严格,根本就出不去,我只好带着元元藏到了这儿。”
“你的意思是,跟随太子关在地牢里的根本就不是元元”
小六子点了点儿头。
“太子出事后不久,李主簿也被抓了进去,我就更不敢进城了。所以,只能趁着夜里到附近寻摸些野果子什么的。想来元元是饿极了才会跑下山去偷东西的。也是我大意只顾着找东西没看住他。”
夏姜盯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元元,内心唏嘘不已。
太子为了保住他把一个无辜的孩子带进了地狱,可元元呢人虽然逃了出来,却受了很大的刺激,听小六子说,这么多天,已经没说过一句话了。
不止如此,如今根本就不让别人碰,只要一挨着他,他就大叫起来到处躲你。
都说人算不如天算,不知太子若还在,可会后悔。
“今日进城的时候,城门那还有银甲卫守着呢,恐怕短时间内你们还出不了城,元元如今又是这么个情况。”
“你可信得过我”
小六子抬起头盯着夏姜的脸说道:“若是信不过,刚刚你早死在我手上了。我虽与你相交不深,可你是申公子的义妹,也算是太子的义妹,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那便好。不若这样,以后每日子时我来给你们送吃的,你别出去了,以防被人发现了踪迹。我也会派人仔细打听着,若能寻到机会,再送你和元元出城。”
“大恩不言谢,六子在这里给您磕头了。”
说着他便吭哧一声跪了下来。
夏姜赶忙去搀他,“你别这样,你快起来。”
“如今你还肯这样帮我们,六子真的感激不尽,他日若有翻身之时,必定加倍奉还。”
“你快起来吧,别这样,申往日待我十分亲厚,我做这些也是图个心安。”
“总之,多谢夏姑娘了。”
“我得先回去了,怕一会儿别人看不到起了疑。你们暂且忍耐一下,今日子时我就送东西过来。”
如今不是农忙的季节,所以农庄里的仆人很少,又都上了年纪,每日早早便上床休息了。
夏姜也早早熄了灯,不过一直躺在床上没敢睡着。
一直等到子时,她才悄悄爬了起来。
担心别人发现,她又往被子里塞了一个长条的枕头,将屋门锁得牢牢的,爬窗出去了。
幸好这山不是特别陡,不然夜里爬还真挺危险的。
也不敢点火怕被人发现,完全靠着手里的夜明珠才能寻到地方。
“你来了,快进来。”
小六子将夏姜拉进洞里,又站在洞口处张望了许久,确定没有人跟着才进来。
“元元,快来,看姜姑姑给你带什么了”
元元仍然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只两只眼睛忐忑地盯着夏姜。
夏姜打开筐子,从里头拿出两个豆沙包,朝元元走去。
元元似乎很紧张,看到夏姜越走越近,身子缩成了一团,还不住地颤抖。
夏姜察觉到他的异常,没敢再朝前走,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停下了。
“元元不认识我了,我是夏姜啊,上次你还夸我做的菜好吃呢,你忘了么”
元元这才把手放下,隔着披散下来的凌乱发丝望向她。
“元元不记得了,上次我是跟着你皇叔一起去看你的。”
元元怔了怔,神情似乎有了些松动,不过仍然缩着身子,一副戒备的样子。
夏姜知道欲速不达的道理,也没有逼得很紧。
“这是姜姑姑做的豆沙包,可好吃了,特意带过来给元元尝尝。我先咬一口好不好”
夏姜在两个豆沙包上各咬了一口,这样做也是为了让小六子放心。
小六子感激地看了夏姜一眼,拿起豆沙包向元元走去。
对小六子,元元倒是没有那么抵触。
小六子手刚伸过去,元元立刻抓起那两个豆沙包,塞进嘴里狼吞虎咽起来,跟头许久没有进食的狼一般。
“你慢点儿吃,还有很多。”
夏姜生怕他噎到,赶紧给他倒了一碗粥,同样先尝了一口才递给小六子。
“夏姑娘,多谢你。”
夏姜对着他笑了笑。
眼前的汉子也是狼狈不堪,身上的衣裳大概是被枝条刮破了,露出一道一道的口子,头发凌乱地跟鸡窝一般,脸上也黑乎乎的,大概是许久没有洗过了。
“我给元元改了件衣服,一会儿给他换上吧,老穿着那身脏衣服,容易生病。”
小六子接过衣服直接放到了柴和堆上,那柴和堆不似别人家的,堆得高高的,而是平铺在地上,堆成了一个类似长方形的形状。
夏姜这才注意到,山洞里连个稻草垫子都没有,难道这些日子他们都是睡在柴和上的。
也是自己疏忽了,光想着给他们带吃的,忘记拿被褥了。
明日一定得想办法弄两床被褥过来。
“这些是防蚊虫的药,如今这季节山里蚊虫多,你睡前撒一点儿,这东西也能防虫蝎和蛇。”
“谢过夏姑娘。”
“你直接叫我夏姜吧,也不要总谢我,做这些也是应该的。”
若不是龙且和秦子悦,太子一家如今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吧。
一想到这些,她的眼神就黯淡了许多。
她做得这些不过是为了弥补,是为了心安,实在当不得人家的谢。
“对了,以后我来之前会先学着布谷鸟叫三声。就像这样,布谷布谷布谷。”
夏姜学着叫了几声,接着说道:“这就当作咱们的暗号吧,若是没听到布谷鸟叫声,又有人来,你就千万别大意。”
“还是夏姑娘想得周到,我晓得了。”
“嗯,那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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