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女儿脸色一白,顾氏这才恍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提到了她的伤心事。
匆匆岔开话茬,另问了一句:
“出嫁的红盖头,咱家用鸳鸯戏水好呢,还是龙凤呈祥”
顾东篱没有回答,只是上前握住了顾氏的手,声音轻软温柔:
“娘亲定吧,你一心一意全是为了我,你准备的,我全部都喜欢”
这些日子,她为自己操的心实在太多了,明明还很年轻,鬓角却添了一白发。笑纹深深,难掩岁月对她的残忍——
顾东篱是要离开她的,离开这一双父母身边,不是出嫁,而是死别。
之前的日子,是她太过自私了,沉湎与悲伤之中,唯一活下去的勇气,便是腹中孩子。为了孩子吃、为了孩子睡,甚至为了孩子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
可母爱推及度人,也自当想着父母之恩。
她难产死后,爹娘该有多伤心哇……
念至此,久悬的眼泪抑制不住的落了下来,泪水涟涟,眼角通红。
“傻丫头,怎么哭了”
“呜呜——娘,我舍不得你!”
“真是坏心肠,定要来招惹我……现在哭成这般,上轿的那日,你叫我如何是好”
顾氏一边抹着自己的眼泪,一边还要去宽慰她。
顾东篱搂着她,埋头一顿哭嚎,情绪起伏太大,惹得腹中的宝宝一起难过。大约是从腹中惊醒,他踹了她一脚,然后又安稳了下来。
顾东篱低呼一声,忙低头去看,见小家伙生气了,又老实了,破涕为笑。
“瞅见了不,他也不愿意呢!好啦,别哭了,叫你爹听见,他该难过了——我是妇人,伤心难过就抹泪花,他一个大男人,不比我好受呢,不肯落泪,只能心里憋着。”
顾氏知道包诚疼宠这个女儿的心,绝不会比自己少半分的。
顾东篱湿润的睫毛低垂,小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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