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东篱只觉一双微凉的手,覆上了自己的双眸。
耳边是箭镞没入血肉的撕裂声,热血溅在脸上,滚烫的,他却一声都没有吭。
大鞍车边的士卒纷纷倒地,刀柄入土,寒光敛去。
这一场屠杀至此终于算是结束了……
“白鹭”
顾东篱声音有些发紧。
遮挡在脸上的手颓然落下,白鹭重重倒在她怀中。
后背插着长长的箭羽,已贯穿了他的胸膛,血洇润雪衣,在点点落梅之上,绽放出一朵血色蔷薇。
虽然这种艳色花,实在不适合他。
“你还有力气么你快解开我的穴道,我带你出去,橘香一定在城关,他能救你!”
白鹭悠悠一叹息,目露无奈之色:
“鬼医橘香……十指已叫我废去了,如何还能救我”
“白鹭……你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做”
顾东篱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些苦涩,喉咙哽咽着,却没有落下泪来。
白鹭一直盯着她的眼睛看,笑容淡淡的:
“还好还好,虽是未哭,总也没有欢喜的笑起来……”
“都快死了!你还说什么浑话呢……”
顾东篱被点了穴,一动都不能动,否则她定然出去呼救,救他一命。
从前,顾东篱不懂白鹭的意思,为何他总说,视她为知己。
现在她多少明白了一些,都是被命运逼到绝路,只能奋起反抗的人。死去的西戎士卒,九州将士,还有无辜的百姓,白鹭肩上背负的比她多了太多太多。
咳出一口血,白鹭手心发凉,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他从怀中摸出两枚金叶子,摆到了顾东篱的裙裾边儿,字字轻缓:
“等我……死了,你……收好它……这条路我只能走到这儿……请你,代我去尽头看一看吧……不用告祭我,我……你知道就好了。”
顾东篱久悬的泪终于落下:
“你不是说,你我但凡死了,圣物会继续离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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