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在金龙大殿举办。
金龙大殿又分内大殿和外璇玑露台,内殿是皇帝自己的家宴,外头是臣子良将,还有诰命夫人吃席的地方,规矩森严,一分不得逾越。
送了贵妃进殿后,顾东篱便不能跨进大殿一步了。
她只能陪在乔夫人身边,侍立在露台东北角,一处不起眼的席面上,为乔夫人布菜伺候。
璇玑露台下,是一方搭起的戏台子,杉篙牌楼彩绸锦绣,棚顶高升阔远,气派非常。
礼乐丝竹浅奏慢吟,为入席赴宴的众人,铺成舒缓的音乐。
乔夫人身为诰命,免不得要应酬寒暄——
王公大臣的命妇,哪怕平日里鲜少走动,素有嫌隙,这种场合,也是各个温婉端庄,娴淑谦良。
顾东篱一声不吭,跟桃红一起立在乔夫人背后。
只等乔夫人开口道:
“东篱,这里有桃红伺候,人多了也碍眼,你去戏台面的庑房吧,有专门给丫头婆子们摆得饭,今儿是腊八,总要喝碗腊八粥——晚一些开席了,你再来替桃红。”
顾东篱如蒙大赦,心中感恩。
知道乔夫人看穿她无聊郁闷,对着热闹场面探头探脑的,便索性宽纵她去了。
“是,夫人!”
“只是你答应我的事,莫要忘了!”
乔夫人见小丫头脸上拨云见月,笑意莞尔,像憋了许久的马儿,要脱缰撒欢去玩。
她免不得多叮嘱一句,毕竟是在宫里,可不能野过头了。
“夫人放心,我全然记着!”
“去吧。”
顾东篱得了自由,绕着露台边沿,躲进了一处不惹眼的小角落。
踩在一块累脚的石圆上,她伸长着脖子,看着询璇玑露台上的众人,大臣捧手寒暄,各有心思,妇人福身见礼,叙话家常,但没有见到晋王、太子,还有沈澜舟。
大约,皇子也算家人,是在殿内入席的
这个有些糟糕,她的身份完全不够看,进不了殿内呀。
这时,恰好有个小太监,见她左顾右盼,虚头巴脑的,便上前笑着叱问道:
“谁家的小丫头,在宫里这般张望,对上主子的眼,也能治你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顾东篱不想惹事,匆忙低下了头。
好在小太监本就是吓唬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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