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我抱着姐姐坐在雨中,周身真气环绕,将自己与外界隔离为两个世界。
我伸手抚摸着姐姐的眉、眼、唇,一遍又一遍。此时的姐姐,神态安详,嘴畔含笑,恬淡安然的样子,仿佛又让我看到了从前的她。
不远处,七个人,七道目光都注视在我的身上,每一道目光都带着深深的关切与心疼。
“主公已经这样子一个星期了,不吃不喝也不休息,你们说怎么办啊”
一个体格壮硕的汉子挠挠脑袋,忧愁地问道。
“没办法,主公之前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那里,否则,杀无赦!这世上我们唯一不可违抗的,就是主公的命令了。”
此话一落,皆是一片深深的叹息。
七骑士中的每一个,光,景夙,罹欢,华非,王木木,凉颜,窈窕,都是身经百战,天地不惧的人。可唯独我的命令,却是他们不得不遵守的圣旨。
“可难道就看着主公一直这样下去吗!”罹欢咬紧牙关,一拳捶向旁边的柱子。“这种时候只能在旁边干等着,我们算什么主公引以为豪的七骑士。”
光的眸子闪了闪,看向一旁的众人。“你们先离开吧,泯天门刚刚吞下天魂宫,这段时间,肯定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们去处理。不要她不在,你们就自乱了阵脚。别忘了,你们可是她的骄傲。”
其他几人相视几眼,点点头,纷纷离去。走之前,罹欢拍了拍光的肩膀,暗声道:“队长,你劝劝主公吧,毕竟,你是她最信任最依赖的人。”
光点点头,待众人离开之后,便径直向我走来。还未靠近,他便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真气在抗拒着他,阻止他向前迈进。
“没听到我的命吗!靠近者,杀无赦!”
九幽恶魔般的声音响起,我的周身萦绕着实质性的杀气,仿佛谁再靠近一步,就会在瞬间了解他的生命。
“连我也要杀吗我若死了,你可就成寡妇喽。”
光像是没有听到我的威胁似的,依旧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每一步,都走的比前一步更加艰难。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我的杀气减弱了几分,但仍旧在抗拒着他的靠近。
“走开!”
“你忘记我和你说过什么了吗这种时候,不要推开我呀!你的悲伤,我和你一起承担不好吗”
“你胡说!我哪有悲伤!”我抬头怒视着他,那一眼,眸中浓得化不开的苦涩让光心中一痛。
“小世,你不要这样,为什么不承认自己会痛苦,为什么不承认自己会伤心啊。你难道只有在梦里的时候才会流露自己的情绪吗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伤心并没有错,如果难过就说自己难过吧,没有人会笑你,你不要一个人憋着!”
身后,一双手紧紧地搂住我的肩膀。如往昔,我无数次孤单害怕的时候,这双手总能给我带来温暖,让我心安,给我慰籍。
那多日来积攒着的,死活不肯流出的眼泪,终于是在我最信任的人面前,夺眶而出。
“光,我不明白,干净利落地毁掉她的一切,转身离开,连鄙视的眼光都不留给她,这场景我不知梦想过多少遍,不知为这一天忍受过多少痛苦。当我真的做到了,她死了,死在了我的怀里,可是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开心。”
“心好痛……原来,无论我嘴上说的有多恨她,可是心里,始终是爱着她,爱着姐姐的。”
有多爱,就会有多恨,有多幸福,就会有多决然。
15年来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不停地恨她。可是归根到底,我恨她什么恨她杀死了我的亲人恨她让我从云端跌入凡尘不,或许最恨的,是她背弃了对我的承诺,让我再也见不到那个有着温暖笑颜的姐姐。
光抱着我的双手加紧了力道,像是要把我揉进血骨里。我疼,他也疼。我痛,他也痛。
“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你一直,都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心里的创伤,就让时间来治愈,总有一天会好的。”
“嗯。”我把头埋在他的怀中,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我会好起来的,我知道自己一定会,我早已不是十五年前那个懦弱得需要哥哥姐姐来保护的小女孩了。但是,心伤是要时间来治愈的。跨过这道伤之后,我就可以抬头面对阳光,然后展颜微笑。我会失去阳光一阵子,却不会失去拥有它的权利。
从那之后过了几天,我的心情平复下来后,便开始处理泯天门的大小事物。姐姐的尸体,被我葬后山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她生前喜欢花,所以我在后山种了许多品种不同的花。每天只要有空,我就会来到她的碑前,静静坐着,也不说话,就那样陪着她。
其实,我有很多的话想问她。六岁的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天之后姐姐会性情大变还有当日的那次决战,姐姐的菱纱破的实在是莫名其妙。种种因素串在一起,指向一晦暗不明的线,让我忍不住,想一探究竟。可是姐姐已经死了,所有的谜底也都石沉大海。我又从何去得知呢
这天,我又像往常一样去祭拜姐姐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两个童子模样的式神在她的墓前捣鼓着什么。
他们把从墓中吸取而出的一个光球,装进一个像灯笼一样的玻璃瓶中,然后向远处飞去。
我的心脏狂跳着,总觉得有什么力量在牵引着我,于是我便鬼使神差的跟在了他们身后。
那两个童子飞了很久,很久,最终他们停在一个巨大的蘑菇房前。那里,站着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婆婆。她满目慈祥的摸了摸两个童子的头,然后接过瓶子,走进房中。
我待那两个童子飞走了之后,便走向前,扣了扣房门。老婆婆打开房门,看到我,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道出了我的身份。
“泯天门门主——湮世。”
说罢,她也不给我开口的机会,便将我迎了进来。
进到屋中,我愣了一下。只见橱壁上,柜台上,甚至连屋檐上都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玻璃瓶,每个玻璃瓶中的光团都颜色不一。
我将屋子四周仔细的打量了一遍,再次看向老婆婆时,语气肯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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