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了。
新月初见端倪,我们离开了街市,穿过一颗又一颗的樱花树,向最终休恬的港湾走去。
晚上的林子湿气有些重,脚步游走间,沁凉凉的雾气缠身,衬托出几分仙缈迷离的感觉。我的心情也一如此刻的林子一般,恬静、平和。
忽然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微微侧头,我就看到了从另一条林荫小道上走过来的诺威尔。他应该在这树林里呆了有一段时间了,连眉毛都镶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那双细细的眼睛中泛着柔和的涟漪,我突然想起来,似乎有好一阵子都没见到他了。
“好久不见,小丫头。”
“诺威尔,你怎么在这里”我快步走到他面前,看到他手里装着一半透明液体的小瓶子时,心里顿时明白了一二。
“你这语气,是很不想见到我吗”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我不答反问,俏皮的向他做了个鬼脸。睫羽也染上了湿气,点缀着那双晶蓝的眸子,看上去就像是晨曦太阳未升起时候的湖畔。
“我选择不听。”
他伸出手,似乎是想敲一下我的脑袋,被我灵巧的躲开了。我忽然想起嫚月貌似还在我的身边,正想把诺威尔介绍给嫚月时,一回头,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走远。
袅袅的雾气模糊了她的轮廓,那道纤细的背影却不曾有半分的停留。
诺威尔顺着我的目光看了嫚月一眼,忽然正色起来。
“小世,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的!”
“我为什么不能和她在一起嫚月又不会吃了我。”
诺威尔摇摇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上浮起一抹忌惮之色。“那个人太危险了,她是没有感情的,从来不把任何人的命放在心上。你待在她的身边,也许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死在她的刀下。”
“小世,我是为你好,不要再和嫚月有任何接触了。”
第一次见到诺威尔这样严肃的样子,他说他是为了我好……
我的记忆回到了几年前,那时我的父母也说是为了我好,所以将我软禁在了木阁内,就是为了让我不再去往外面的世界。或许他们的出发点都是为了我好,可是却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想不想要这样的好。
父母为了我好,让我放弃外面的世界。导师为了我好,让我放弃最好的朋友。可是我的人生,做出决定的,依旧是我啊!
我似笑非笑地瞥了诺威尔一眼,接着径直走向一棵樱花树,在那裸露出地表的树根上坐下。见他还站在那儿,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诺威尔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颔首,不再言语。
彼时万籁俱静,月光倾泻。我双手捧腮,看着那繁星点点的夜空,清盈如纱的声音,泛着绵长的韵味,回荡在幽静的树林里。
“傍晚,有一只羊独自在山坡上玩,突然从树木中窜出一只狼来,要吃羊。
羊跳起来,拼命用角抵抗,并大声向朋友们求救。牛在树丛中向这个地方望了一眼,发现是狼,跑走了,马低头一看,发现是狼,一溜烟跑了,驴停下脚步,发现是狼,悄悄溜下山坡,猪经过这里,发现是狼,冲下山坡,兔子一听,更是箭一般离去。
山下的狗听见羊的呼喊,急忙奔上坡来,从草丛中闪出一下咬住了狼的脖子,狼疼得直叫唤,趁狗换气时,狼怆惶逃走了。
羊得救了,它回到家,朋友都来了。
牛说:你怎么不告诉我我的角可以剜出狼的肠子。
马说:你怎么不告诉我我的蹄子能踢碎狼的脑袋。
驴说:你怎么不告诉我我一声吼叫,吓破狼的胆。
猪说:你怎么不告诉我我用嘴一拱,就让它摔下山去。
兔子说:你怎么不告诉我我跑得快,可以传信呀。
而在这闹嚷嚷的一群中,唯独没有狗。”
说到这里,我顿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他。漫天星辰仿佛都落入了我的眼中,水蓝灵瞳如同揉嵌了无数碎钻,又似流泻的两条银河,深不见其源,却又偏偏有着神秘而又致命的诱惑。
眸光流转间,万物皆失其华。
“在嫚月之前,我也曾有过三个朋友。但后来我发现,维系着我们之间的,并不是友谊。”
我的脑海里又重新闪现出那天见到的一幕。
那一天,和何萧萧她们道别后不久,我突然想起来,给她们的浆心甜糕,吃完之后一天之内不能再食辛辣。我小跑着追上她们的步伐,刚想告诉她们这件事。她们的谈话,就冷不丁地撞入我的耳里。
“最讨厌这种甜腻腻的东西了,子意,我的这份给你。”
“这种又黏又恶心的东西,你觉得我看的上眼吗”
“诶,那刚才小世给你们的时候,你们可是一年很喜欢的样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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