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红蝶已站在了莫文哀身旁。到目前为止,应邀前来拜月山庄的术者,除了莫文哀,李老,阿青,生死不明的百里无痕与受了重伤的吕子飞之外,尽数归西。
这一切,在莫文哀猜到牧灵女是狩灵旅团成员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狩灵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这一点从来都没有变过。只要是狩灵旅团出手,就没有杀不了的人,这似乎是一条铁则,谁都改变不了。
甚至在阴阳明暗流两道内,还流传有这样一句话:若是有谁得罪了你,而你恰好也拿他没办法,那么只要你能找到狩灵旅团,就一定能报仇,无论那个人是谁,只要你的钱够多。
但事实上,这是世人对狩灵旅团的曲解。狩灵并不是个杀手组织,不过却比杀手组织还要恐怖一万倍都不止。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里面的成员都来自哪里,没有人知道。或许有人知晓,但那一定是一个死人。
此刻,在拜月山庄的一切似乎都已经结束,红蝶的任务也差不多完成,就差把黑瞳带回去。
“杀了他们两个,”红蝶低头看向坐在地上疲惫至极的莫文哀,冷冷说道:“然后我就带你回去。”
红蝶口中的他们两个,指的自然是不知真疯还是假傻的公孙白,以及受了重伤的吕子飞。因为李老与阿青已经获得了赦令,不用死。
“杀他们两个对你来说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为何一定要逼我自己动手”莫文哀强撑着被金身佛像拍出的内伤站了起来,与红蝶四目相对,沉声说道:“况且我已受了重伤,无力再杀人。”
“为什么一定要逼你动手那我告诉你,因为我无法忍受心慈手软,自以为自己是个大善人,却差点害死队友的你。自以为施舍一点怜悯,就能博得敌人感激的你。我实在是很讨厌你这副样子。你今日若是放走了公孙白,来日他必强上千万倍来找你复仇。仇恨深到一定程度,能让人脱胎换骨,哪怕那个人原本是一个废物!今日你若是不杀他们,我就杀了你!”
莫文哀看着红蝶,沉默了半晌,不知道是不是在犹豫,漆黑一片的眸子也看不出他内心的情感。忽又扭头看向不远处疯疯癫癫流口水的公孙白,紧接着目光又落在了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捂着腹部嘴角血迹未干的吕子飞。
最终目光又回到了红蝶身上,沉重无比的长叹了一声,道:“蝶姐姐,我十二岁就离家出走,没有人愿意靠近我,更别说跟我做朋友,你是我交的第一个朋友。我一加入狩灵旅团,团长就将我跟你分配到了一起执行任务。我们餐风露宿,跋山涉水,在一起度过了两年的时光。你一直带着我,完成一个个艰难复杂的任务。我付出的并不多,有时候甚至会拖后腿,但每次完成任务后却都能分到很多钱。我很感激你,一直喊你姐姐,在我心目中,我也确实把你当成亲姐姐。”
“但现在你要我去杀他们两个,我也确实做不到。你杀了我吧蝶姐姐。我不会怪你,更不会恨你,毕竟
在最后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也的确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弃你而去。”说罢,莫文哀就闭上了双眼,似乎也已做好了死亡的心理准备。
事实上,莫文哀也的确是想通了。在这一刻,他心里想的是:之前我在狩灵旅团的两年,也赚了很多钱了,都寄回了家里。相信那些钱,已经够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了。虽也谈不上大富大贵,但拿去做点小生意,应该也衣食无忧。只是不知道哥哥娶妻生子没有,妹妹有没有上大学。只是......只是......只是到死都没能再见父母一面......我......我不孝......
莫文哀是想通了,看开了。但红蝶却没想通。她听了莫文哀说的那许多有些煽情的话,虽然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抬起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也不知是因为团长不许她杀,还是不忍下手。总之,最后红蝶抬起的那只手,都没能落在莫文哀身上。在这个时候,也有人站了出来替莫文哀说话。
这个人正是莫文哀的好友阿非,莫文哀也是因为他,才会从北方回到南方。若不是鬼老将阿非带到南方,莫文哀是绝不会理会公孙上的那封请柬的。
而阿非作为此处的唯一一个普通人,战斗一开始,他就远离了战场。莫文哀在来这里的路上也有提醒他,一旦打起来,就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离得太远,也不要靠得太近。太远莫文哀怕他被拜月山庄的人捉住要挟他,太近,又怕被战斗波及。
“住手!”此时,阿非见红蝶要杀莫文哀,作为普通人的他,毫不犹豫的就跑了过来,喘了几口粗气,毫无畏惧之色的看着红蝶,义正词严的说道:“你们不是同伴吗为什么要自相残杀况且小哀已经受了很重的伤,他已经无力再战斗,你为什么还要逼着他去打,这不是很奇怪吗我是个普通人,你们术者的事情我管不着,也没有能力管。但是有一点我很清楚,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同伴之间互相残杀,是最为人所不齿的,更会被人当做笑话!更何况亲者痛仇者快,这点道理姐姐你一定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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