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胜,平白无故,你惹他干什么啊,元薛那个人,你是不知道,他以前确实是给女人骗过,那女人把他一身家财给骗了个干净,最后活活把他爹给气死了,所以他啊,一看见女人,就恨不能拿鞭子抽死人家,你今天不说还好,一说,只怕会更让他激起戾气了。看来,那几个女人怕是以后得日子要更难过了。”
那兵卒摇摇头叹气着说。
“是吗还真被我说中了…”
男人望着大雨中依稀远去的一抹身影,就看到那抹影子又将那无情的鞭子挥在了那些战战兢兢的犯人身上。
叫王胜的男子,二十出头,若不是因为脸上的一道疤,看起来,也会是个英俊的儿郎,他目光担忧的看着大雨里的几个女子,以羸弱的身姿扛着本不该是她们干的重活。
也许是他本来就容易心软,看着这一幕,心里倒是有些怜悯起来。
……
漫长的一天终于过去了,所有人都拖着疲乏的身子,体力不支的倒在了床上双眼一闭就雷打不醒的睡了过去。
秦歌也很累,也想要这样,就每天在饱受折磨之后,痛痛快快的一觉能睡到天亮,没有烦恼,没有痛苦。
然而,停下了手里的活,不再忙碌的她反而好像更清醒了,她能清晰的感受到白日里抽在自己身上的鞭子,在身上痛的发烫,让她如坐针毡。
她睡不着了。
“秦歌,赶紧睡吧,明天又要接着干活,现在不睡,明天一准又熬不下去了。”
沁筠在一旁为她铺开了床铺,小声叫她去睡。
有时候她常常在想,祈缙身边的人,可真不简单,明明来之前,还一副哭的死去活来,弱不禁风的可怜模样,等真的到了这里,适应能力还挺强,至少,比她强。
俨然一副关心她的大姐姐做派,确实很容易让人就亲近起来,即使她是那样的恨着那个她嘴里时常挂在嘴上的主子祈缙,却恨不起来她。
因为她实在太好了,她会为她挡下卒长抽来的鞭子,也会为她偷偷留下仅有的一个馒头,明明心里很害怕,也很爱哭,却依然能笑着给别人信心,明明怯懦又胆小,却能表现的比谁都要勇敢。
反正这一点,她是自愧不如的。
就像现在,她还在担心自己明天能不能撑下来,为她已经铺好了床铺,好像她不睡,就不能让她安心。
她像往常一样胆怯着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她的好意,吹灭了桌上唯一的灯盏,她窸窸窣窣的脱换下了潮湿的衣物,晾在了外面的露天处,才关上了房门。
躺在被窝里,是干干巴巴的皱褶和冰冷,她知道的,这被子,即使过去了一晚上,也是捂不热的。
漆黑的夜空就在窗口处冷冷清清,没有一丝星辰,也看不见一点亮光,黑的可怕。
秦歌闭上了眼睛,虽然又是意难平的一晚,但她能怎么办呢除了逼自己入睡以外,她什么都做不了。
也许,现在,只有接受。
又是机械乏味不停重复的一天。
工作量大到惊人。
只不过,才让她活过来的精气神,在感受到第一丝炎热的光线时,就瞬间湮灭了。
一如既往的热,与疲乏充斥满了她的身体。
她知道,这是这几日自己身体对炎热出现的接受反应,干燥的太久,她已经习惯了在疲乏中重复机械的动作。
怪不得这里会成为流放之地,仅仅恶劣的天气都会成为惩罚她们的一道巨刑,没有一丝清凉的气息,到处都是炎热,好像她们的脚下踩着的是火山,头顶的是一方烈日,无处躲藏的一隅之地。
说起来,还得感谢昨日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虽然弄的人很狼狈,但不得不说,真的很是及时,让她疲惫的心有了那么一丝的解脱。
也许,正是因为昨日的那场雨,在这个无休止的鞭笞与劳作中,她还能再多坚持几日。
此刻,对她来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承受的这些痛苦对她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
她想要见他,即使那人对她没有一点在意,但想要见到他的心情依然迫切。
她想,只要自己能活着回去,绝不会在像之前一样,默默地站在那里,只期盼着他能看一眼自己就已经足够。
她要争取,她要让那人的温柔的眉眼里只有自己,而不是那个假装清高的公主。
在她看来,虚伪至极。
“啪”
又是猝不及防的一鞭子,秦歌闷哼一声,手里的砖头散落一地,整个人狼狈的扑在了地上,哪里还有当初楚楚可怜的淑女模样。
只有干巴巴的皮肤,还有疲惫不堪的眼纹。
满身的尘土,与破烂的衣衫。
“又是你,一天到晚,不好好干活,在那里磨磨蹭蹭,再这样,老子抽死你信不信”
秦歌是恐惧的,她害怕那鞭子,抽在身上实在是很疼了,昨天被抽的旧伤还没好,今天就又添了新伤,她好像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人,越是害怕什么,那东西就越会追着她不放。
就好像她害怕这鞭子,这鞭子就像长了眼睛一样,一天到晚的盯着她,时不时就会抽在她身上。
她不敢说话,像以前一样胆怯。
“啊”
秦歌痛呼一声。
那卒长没有一丝怜香惜玉的样子,转眼,就又甩给了她一鞭子。
秦歌眼里的恐惧反而让那卒长更兴起了。
于是那卒长一鞭子接着一鞭子,将秦歌抽的皮开肉绽。那鞭子看着长的渗人,秦歌连忙捂住了脸,尽量不让鞭子打到她的脸。鞭子的呼啸让她痛的直在地上翻滚起来。
沁筠听见了动静,立刻就过来扑在了秦歌身上,帮她挡住了鞭笞,还忍着痛替她求饶道:“这位大人,看在我们可怜的份上,就行行好,放了秦歌吧。”
只是那叫元薛的卒长,早些年的时候受过女人带给他的创伤,所以对女人,简直就是深恶痛绝,所以沁筠的求饶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而昨日王胜的一番话,就像是火上浇油一样,让他的仇恨之心,越燃越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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