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隐听见狄仁杰的发问,白净的脸上露出笑意,眼眸的神色平和淡然:“我嘛,自然是第一种,怕死的人。”明世隐说这话时,目光一直长长的看向那平静的湖面,嘴角却弧度上扬,眼里的笑意逐渐璨烂。
他为了活下来,做了很多令人难以想象的肮脏龌龊事。他可以爬过满是死尸的山谷,在极度讥饿的情况去吃人尸上的腐肉。他为了夺得弈星的能力,就能残忍陷害英国公全族,导致英国公满门被斩。而他仍然安心的能把弈星当弟子疼爱,毫不客气的驱使。他明明是那么的憎恶魔君,可却又对魔君的话言听计从,不敢有所违抗。
他是怕死的,他极度的恐惧死亡,恐惧衰老。他只想活着,以年轻的模样一直活着。他想等到师兄陆青离复生醒来,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他仍然如同多年以前,一丝一毫都未改变。
明世隐觉得自己是怕死的,同时也是想活着的。对于生的执着超越了内心一切的利益。明世隐的目光长久的注视着湖面,他再想,如果师兄陆青离知道自己是这种卑劣性格的人,会不会后悔当初救他
“你的意思是,你会了活命,无下限的做一切”狄仁杰原本的笑意收敛起来,面色变得凝重。
“呵,觉得我是个很卑劣的人吧”明世隐坦然的笑了笑,他甚至喜欢眼下的这份真诚,因为这份真诚是难得的。他一般只会在将死之人的面前,表现出他最真实的样子,狄仁杰算是一个例外了。
“不能算是卑劣吧,算是个正常人,很多人都怕死的。”狄仁杰的眼神平和,有些说不出来的味道。他抓过那么多的罪犯,也问过很多犯人,明明痛哭流涕的知道自己错了,为什么还要逃跑藏匿犯人的回答,大都是,怕死。被抓住就会死,所以为了不被发现,不被抓到,继而会继续杀人,直到罪犯的身份无人知晓,又或者是最终落网。
“怕死,是正常人都会有的。不怕死,才是不正常的。”狄仁杰说这话时,微微的笑了,这笑里有苦涩或是其他的什么。
明世隐听见狄仁杰的话,愣了愣,心间说不出来的滋味。他的目光缓缓看向了狄仁杰,狄仁杰此时正出神的看着湖面。明世隐恍然间觉得,如果他的师兄陆青离活着,此时也许会说同样的一番话。
师兄总是会谅解他的自私,无理甚至是病态的洁癖,可就是这样一个温柔的人,最后却因为自己长生的贪恋而死了。明世隐是万分悔恨和懊悔的,长久的孤寂对他是莫大的惩罚。
他再也无法做坦然的那个自己,他就像活在黑夜里的幽魂,再也看不见太阳。
“狄大人的见解还真是独到呢。”明世隐小声地说着,叹了口气。他心情是复杂的,有那么一瞬间,明世隐觉得也许狄仁杰是这世上唯一还能理解他的人,可这个人即将死在他的计谋里。
他需要狄仁杰进入破云殿,取出想要的东西。虽然明知道破云殿是死局,明世隐还是选择了将狄仁杰作为了自己的棋子。要是狄仁杰也死了,那么这世界上,他就真正是绝对的孤寂了。
“说是这么说,要是真遇见没下限的人,我可是不会手软的。”狄仁杰冷峻的面容分外严肃,他抿紧唇,像是内心深处的想法。
明世隐听见这话就笑了:“这才对嘛,这样子才像我认识的那个六亲不认,冷血无情的长城治安官,狄大人!你刚刚那一番善解人意的话,听得我都以为身边坐的是别人。”
“是么”狄仁杰闻言微微一笑,沉闷的心思因为玩笑话,轻松了不少。
“算了,今晚也睡不着了,不如去破云殿看看吧。刚刚我的卦象上显示已经有三个血祭的召唤者,眼下还差一个,破云殿的大门就打开了。不过现在封印解除在即,也许我们可以去碰碰运气。要是运气好,说不定不等第四个召唤者咽气,破云殿的入口就打开了。”明世隐忽然站起身,心里像是算到了什么。
弈星应该是得手了,明世隐刚才的卦象里,传来新的情况。木兰和狂铁在大慈寺里遭受到了刺杀,已经死了。再加上他自己用药丸做诱饵,让李白去稷下学院的客栈里找麻烦了。
以李白冲动的个性,在稷下学院的小客栈里动起手,或者直接杀了诸葛亮活着元歌,不论哪一个,血祭四人就算是完成了。破云殿的大门一定会轰隆一声,大开。
到时候就可以第一批进去,抢占了先机,那么拿到宝物的几率就最大。明世隐一想到云晶近在眼前,就忍不住兴奋的热血沸腾。拿到云晶,辞别魔君,救活师兄。他心中的夙愿就会悉数实现,想想心里都是十分高兴的。
“今夜破云殿的门就会开这也太快了!”狄仁杰听见明世隐的话,很是惊讶。而且明世隐说需要四个召唤者的生命去血祭,门才会开。难道短短一天内,死了三个人还是在不同的地方
“先不管是不是,过去看看总是好的,我们要抢占先机。”明世隐说着眯眼笑了笑,接着有补充了一句:“不对,是你要抢占先机!没抢到宝物,心血就白白浪费了!”
“嗯,如此说来,赶紧去破云殿看看。”狄仁杰心中一紧,事到如今,眼看破云殿开门在即,他一定不能让别人占了先机,抢先进去,不然他一定会懊悔,怪自己的筹谋过去迟钝。
明世隐既然提议了,还是先听着为好,毕竟在进破云殿取宝物这件事情上,两人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只要相互帮助,才能得到最好的结果。
明世隐看狄仁杰同意了,面带笑意高兴的起身,只见他法器里红色牡丹的花瓣悠扬的飞起,四处飘飞冲了出来,将狄仁杰和明世隐的身影团团围住,牡丹花瓣只咻的一声,就散开,明世隐和狄仁杰的身影却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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