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尾巴的风还是带着寒意的,迎着莫雪薇瘦弱的身子吹过来,莫雪薇穿着一件宽松休闲的羊毛衫,肯定不御寒。
寒风从她的脖子跟袖口里钻进去,冻得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又像是从心底里从内而外散发出的寒意,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先回去休息会儿吧,你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厉南川放在她肩头上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双眼尽是担忧望着她那疲惫的脸。
莫雪薇的肩膀往下塌了塌,像是身负重压,让她都不太能直起腰来。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天来出席的证人会是潘恬。
虽然之前是有感觉到潘恬避着自己,可能潘恬是有点不太喜欢自己。但是好歹两个人是有血缘关系的,俗话说血浓于水,再怎么潘恬也不该把自己往死里逼啊,那是得多大的仇潘恬才能出席法院
“嗯。”莫雪薇的目光从远方收回来,渐渐的低下头,心思也都沉到心底。
厉南川一路都没有怎么说话,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跟莫雪薇说话,怎么去安慰她。
连厉南川都从来没有想过潘恬是证人,但是他能猜到潘恬之所以这么做,肯定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
而他实在是放心不下莫雪薇,一边开车一边侧目打量莫雪薇的表情。
她就靠在副驾驶上,眸子半垂着黯淡无光,思绪不知飘到什么地方。
没多久,厉南川就把莫雪薇送回了家里,莫雪薇走在前头先进了房门,然后顿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厉南川。
厉南川脸上露出一丝理解的笑意,摆了摆手,“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嗯,再见。”莫雪薇并不是不想让厉南川进来,只是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停下来本来也只是想跟厉南川道谢,然后好好说再见的。
可是厉南川向来深解人意,不等她开口就先说了再见。
“再见。”厉南川脸上还着微笑,可眸子还明显留着不舍。
等厉南川离开之后,莫雪薇走到大厅里,鞋子都没有换。整个人直接趴倒在沙发里,疲惫与低落一并深深的陷了下去。
蓦然她想到点什么,从口袋里拿出已经好几天没有碰过的手机,上面的时间显示着两点三分。她记不太清从她被关到警察局里有了多长时间,可她却一直没有见到秦宇深。
想起来之前秦宇深还信誓旦旦说会帮自己,可却始终没有他的踪影……
不得不说她在警察局里的时候,很担心自己洗不清冤屈,一时半会出不了警察局,她以为秦宇深至少会来看一眼。
但是并没有,是因为他不知道吗不应该。
是因为他在忙公司的事,没有来吗
一时之间脑海为秦宇深找了很多借口,大概是不愿意相信秦宇深对自己不太上心。是因为年后这段时间,莫雪薇感觉到了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很多,才会下意识的想要去依靠他。
可最终的最终,莫雪薇还是想不明白。就算秦宇深很忙没有时间过来,可为何一通电话都没有。
她拿着手机愣愣的发了好一会儿呆,想来想去还是给秦宇深打了一个电话,本想开口就是去关心一下莫忘,再顺便问一下秦宇深在忙什么。
在接通前的电视铃声,也因为莫雪薇略焦急的心情而变得枯燥冗长,明明才响了四下就被接通了,可莫雪薇还是觉得太慢了。
“喂。”莫雪薇将手机开了扩音,放在脑袋上面,如琥珀般的眸子就愣愣的望着手机上的通话时长。
那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三四秒之后才响起声音。
是一道清晰而又略熟悉的女声,还带着微微喘息,“是雪薇啊,有什么事吗”
从听到陆晚晚声音的那一刻,莫雪薇就感觉房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无比,呼吸进肺部里冷得她浑身一个寒颤,喉咙管微颤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喂雪薇,你怎么了”陆晚晚听她不出声,又轻声问了几句,“找秦宇深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帮你传达,他……”
“没事,就是问一下莫忘在家怎么样”莫雪薇压着内心一片荒凉,声音平平淡淡像不曾有过波动。
“莫忘在家是沈玲照顾的,我们现在不在家里,也不太清楚。你要是想莫忘的话,可以跟沈玲打个电话。”
“哦,好的,打扰了。”莫雪薇快速的说出告别语,不等陆晚晚回一句拜拜,她就把电话立即挂断。
那是一种仿佛被人狠狠甩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莫雪薇都不用摸脸上,就知道脸一定像是刚从冷水浸过的烙铁,烫得让人心惊。
明明都帮他想好借口,他是有事才没有来警察局看过自己。可他现在却是在跟陆晚晚一起,显然是没有事的。
到底是不管怎么样,都无法成为秦宇深心中最重要的人呐。
她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她也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手边的手机她再没有拿起来的勇气。
只是觉得这世间她早就无人可依,有的只有莫忘还小。
但是她此时此刻并不想去见莫忘,她怕莫忘会担心自己状态。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子,却要因为自己而去承受有些大人都不会承受的情绪,实在是让莫雪薇愧疚难安。
渐渐的,她的四周开始变成一片虚无。大厅里的家具全都变成一团黑影,只有她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的中央,却也感受不到沙发的柔软,只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冰冰冷冷的。
那头被挂了电话的陆晚晚,嘴角微微往上扬了扬,看着手机界面上莫雪薇的名字,眼角一丝不经意的讥讽一闪而过。
随后进到楼梯道来的高哲,看到陆晚晚拿着秦宇深的手机,眉头一拢道,“你怎么拿着老板的手机”
听到声音的陆晚晚,不急不燥的将手机收起来,转过眼与高哲对视着,“宇深不是还在休息吗,刚刚手机响了我怕打扰到他,就拿出来帮他接了,有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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