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恍如轮回!
江陵心神猛地一颤。
那双眸子澄净、剔透,天真无邪,江陵突然觉得很熟悉,仿若见过千百次。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
“你是谁?”江陵神色迷惘,仿如魔怔了般,喃喃自语。
其余三人并未发现江陵的异状,因为他们都被玉璧画面上的一幕吸引了,目不转睛。
裴牧崖握着古剑,竟真的刺向了婴儿的胸口!
几人皆屏住了呼吸,他们很清楚,裴牧崖并非想少杀这个婴儿,以裴牧崖的身份,还不至于跟一个刚出世不久的婴儿为难,更何况他若真想让这个婴儿死,此前与雪龙雍惊天一战,他也就不会舍命护住这个孩子了。
显然,他并非要杀这个婴儿,恰恰相反,他是要救他!
这个婴儿浑身都冒着寒气,那寒意无比恐怖,能冻裂虚空,裴牧崖显然是想借助凤凰心骨,压制这股滔天寒气!
以极热压制极寒,此乃相克之道。
果然,裴牧崖并未刺穿婴儿,而是轻轻划开了他的胸口,诡异的是,婴儿的胸口并未滴血,而是突然绽射出寒光!
寒芒大放,那寒意无比的炽盛,虚空都在结冰,那一幕太恐怖了,瘆人至极。
“他的心脏……为何是冰蓝色?”裘玄黄瞪大了眼睛,骇然叫道。
其余三人皆身形震颤,他们也被这一幕吓到了,一个明显刚出世不久的婴儿,心脏竟然呈现出冰蓝色,且蕴含着无穷寒意,那仿若万载冰髓,能冻彻虚无!
“这根本不是心脏!”雪洗尘语气低沉无比。
“不是心脏?!”
江陵、裘玄黄皆怔,裘玄黄喃喃道:“那他的心脏……哪里去了?还有,这冰蓝色心脏又是什么东西?”
不是心脏,为何会长在心脏的位置?
江陵彻底愣住。
玉璧画面,雪龙雍望着这一幕,也是一滞,旋即醒悟,他目射骇人的光束,惊声道:“这是……磐冰寒髓?!”
裴牧崖瞥了他一眼,点头道:“半年前,我从北极天君手里夺得磐冰寒髓,雕刻成这颗磐冰之心……”
“北极天,北极天君!”
雪龙雍彻底动容,“磐冰寒髓,世间至寒,且是罕见的通灵至宝,能与人身相融,牵引循环和轮回,你拿它代替心脏,这的确是无上绝妙之法……”
“可磐冰至寒,又岂是好相与的!”
雪龙雍眯起眼睛,瞥向浑身冒着寒意的婴儿,道:“你定是尝到了磐冰寒髓的苦楚,才想到了凤凰心骨,欲藉此抑制磐冰寒髓的滔天寒意,保住这个孩子的性命……”
“他是谁?”
雪龙雍紧盯着裴牧崖,问道:“一个没有心的婴儿,竟值得你这般大费周章,甚至不惜得罪北极天?”
一个没有心的孩子!
江陵身形猛地一颤。
“没有心……如何能活?”裘玄黄神色呆滞,一个刚出世不久的婴儿竟然没有心,用他物代替,还存活了下来,这太诡异了,简直匪夷所思。
雪洗尘亦愣住,显然,他也从未听过如此诡邪之事。
“生灵没有心……也能活,只是不能存活太久,这种事古有传说。”
白洛倾语气幽幽,她看了眼江陵,轻声道:“无心人若想活下去,必须由盖世强者出手,为其凝炼心脏,填补缺失,或者以他物代替,连通肉身内循环……”
当然,这只是对弱者而言,对真正的强者来说,肉身并不那么重要了,元神才是永恒,只要元神不灭,随时都可以重聚真身,肉身都可以重新祭炼,心脏就更不必多说了。
但一个刚出世的婴儿,何其脆弱,若没了心脏,怎么可能存活?
这是他的生命根本!
“如此说来,这个婴儿心脏就是被磐冰寒髓所代替!”雪洗尘目射奇光,“他自己的心脏……哪里去了?!”
江陵与裘玄黄身形皆震,对啊,一个孩子出世,是不可能没有心脏的,否则根本不可能活着降世。
可这婴儿的心脏却被磐冰之心代替,那他真正的心脏在哪里?
“自然是没了……”白洛倾微微叹息。
“没了?”江陵喃喃,眼神有些恍惚,“怎么会没了?”
“也许……”白洛倾顿了顿,眼神无比的复杂,似有不忍,但见江陵的反应,只得说道:“也许是被别人挖走了……”
心被挖走!
江陵、裘玄黄皆变色,冷漠如雪洗尘眼神都变了,挖走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的心脏,这是何等的残忍?
简直该遭天打雷劈!
玉璧画面上。
“磐冰寒髓,世间至寒,可这东西只能保他一时,却不能保他一世!”
裴牧崖缓缓道:“且这颗磐冰之心寒意太盛,他的身体又太脆弱,过犹不及,我失算了,只能寄希望于凤凰心骨对抗磐冰寒髓,藉此为他续命……”
雪龙雍一怔,皱眉道:“你想怎么做?”
“换心!”裴牧崖缓缓道。
“换心?!”雪龙雍彻底动容,愕然道:“你疯了不成,借助这颗磐冰之心,他能存活下来,已是邀天之幸,若是再次换心,几乎是自寻死路!”
没有人能连换两次心,还能活下来!
“活着是运气,死了是命!”裴牧崖低头,看向婴儿,眼神变得柔和起来,“他没那么容易死的。”
雪龙雍一怔,旋即皱眉道:“你裴牧崖何时信命了?”
在他的印象里,裴牧崖不尊天、不拜地,更不信命运,一贯唯我独尊,今日却说出“死了是命”这种话,着实让他诧异。
“只此一次。”裴牧崖沉默片刻,才道:“我只信这一次。”
“他究竟是谁?”雪龙雍清楚,裴牧崖不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大费周章,这个孩子与他之间必然有着天大的瓜葛。
“一个日后会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的人。”裴牧崖微微自嘲,他不待雪龙雍反应过来,握着古剑,缓缓斩下。
他手中剑竟劈向了磐冰之心!
几人望着这一幕,皆屏住了呼吸,噤若寒蝉,唯恐弄出动静,惊动了画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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