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滕华星死后的第八天,房屋中介重新开张。
小张想起那天早上发现老板尸体的情景,现在还心有余悸。坐在办公室中,虽然是白天,他也感觉仿佛滕华星就在墙上倒挂着一般,若不是老板娘李萌萌同意加薪,他肯定辞职另谋出路了。
人都有好奇心,小张也不例外,李萌萌找到他的时候,他一个劲地想知道老板到底是被谁杀的,但李萌萌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要求小张立即找人,将办公室狠狠地粉刷了一番,然后重新开业。经过一番收拾,现在这间中介就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偶尔的,有附近的一些邻居经过时会指指点点。
隔着玻璃门,小张恨不得藏起来,生怕这些面熟的人进来询问事情的经过,但等了一上午,却没有任何人进屋打扰。不知是因为死了人的原因还是因为年末生意本来就不好,就连远道想来看房的人都没有。
小张虽然看着那面刚刚被粉刷过的墙多少有些别扭,但想到工资提成都涨了,心底倒也坦然,尤其这是白天,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情的,于是,便安心地坐在电脑前玩着游戏。
突然间,外面响起了几声老鸹的叫声,干涩响亮,传进了这间安静的办公室。
隍都的冬天总会响起老鸹的叫声,老人们说这种鸟十分不吉利,但听得习惯了,谁也就没把这话儿当真,小张也不例外,但他突然发现,在门口站着一个人,透过毛玻璃只能看到这个人的轮廓,并不算很高大。
这个情景应该从哪里见过,既陌生又熟悉。
没等小张想明白,店面的玻璃门突然被推开了,笔挺地走进来一个男人,身材却不高大。
经营这个店面,小张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仅从衣装打扮上来看,他就能判断出这个人从事什么职业,经济状况,甚至是一些隐秘的需求,但此时出现的这个男人却令他不免琢磨了一阵。
这个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身材不高,但很精神,穿着一身仿军的服装,脚下蹬着一双军工皮靴,倒有一副精干英武的样子,但脸色却有些苍白。
来人似乎走了很长时间的路,有些风尘仆仆的样子,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这是一个无论身在何处都会给人一种与众不同之感的人。
小张早已从办公桌后转了出去,殷勤地迎住来人:“您好,看房?”
来人点了点头,脸上竟然没有什么表情,眼睛扫了一下墙上挂着的房源信息广告牌,便走了过去。小张的心在跳,那面墙是重新粉刷过的,滕华星的尸体曾挂在那里。
“您是买房还是租房?”小张跟在来人的身后急忙问道。
“租房!”停顿了一下,来人问道:“有福缘里小区的房子吗?”
福缘里小区的房子,这个人有毛病吧,福缘里小区距离这边有两站地,他为什么跑到这里来找房源?
心里这么想着,但嘴上却说道:“我给您查查。”
来人点了点头,继续盯着那面刚刚粉刷过的墙。
小张在电脑上查看着资料,福缘里小区的房源只有一套,当他看到这一套房子的房主时,顿时愣住了,脸上的肌肉颤了两下,看了看来人,说道:“有套房子,两居室,68平米,房主报价是一千八,你有兴趣吗?”
来人微微一笑,小张只觉得这笑中似乎藏着深意:“可以,我能接受。”
“不过我得先问问房主。”小张慌慌张张地说道,然后拿起了手机便走到一边的角落中,电话拨通后,那边传来了李萌萌的声音。
“老板,您家还有房子出租呢?我看房东的名字写的是滕大哥。”
李萌萌在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过了半晌才说话:“有人要租那套房?”
“是的,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您没啥要求吧?”小张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事,租吧!”说完,那边的李萌萌就挂断了电话。
小张立即笑着对来人说道:“价钱什么的都好商量,我是不是先带您看看房?”
来人摆了一下手:“不用了,只要是福缘里小区的房子我就要了!”语气中没有半点犹豫。
小张怎么也想不到,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痛快的租房者,从进屋到办完所有手续前后不足半个小时。
看着玻璃门外男人渐渐消失的背影,小张呆呆地,有种做梦的感觉,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租客,就好象专门为这套房子而来似的。干房屋中介这几年,小张也有经验了,有时候,这房子和人之间是存在某种默契的,一套房子好象就在等着某人来租或买,而某人看了许多房子,偏偏挑中的就是他不应该看中的那一套。冥冥之中,的确有股力量左右着这种事。
看来,老板的房子与这个中年人之间似乎也有着某种渊源。
小张拿起刚刚签署的文件,看着上面的名字,租赁人一栏中写着“陈千”两个字,刚才办手续太匆忙了,小张竟然都没太注意这名租户的名字,原来他叫陈千,身份证显示,隍都市旧城区的人。
本市人?为什么他还要来这里租房呢?
小张有些闹不清楚了。
发现滕华星的死状竟然和若干年前的那桩系列杀人案如此相似,陈千兴奋得都不敢开车。
坐在警车内,他前思后想了半天,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觉得滕华星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原来,当初刘玉凤出事的地点正是滕华星的房子,滕华星作为房东将位于福缘里小区的两居室租给了刘玉凤。陈千在寻找线索的时候,曾经查到了这个情况,但滕华星与刘玉凤的死的确没有关系,所以陈千便放弃了。
但现在看来,事情可能不是那么简单,滕华星死状和那些贩卖人口的嫌疑人死的情景十分相似,这么说来,他也许与那个贩卖人口的集团有着某种联系,而刘玉凤又是杀死这些贩卖人口嫌犯之一,她的死会不会与贩卖人口的集团报复有关呢?所租住的是滕华星的房子,从这点看来,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大脑飞快地旋转着,陈千觉得十五年前的悬案终于肯定会再次被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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