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了正堂的门,聂老汉随手就开了灯。哪有什么香烛,祠堂里现在也是用电,六十瓦的灯炮悬在房梁上,照着这间屋里一片光亮,屋里大约三四十平米的样子,正中央地上放着一个木架,架上摆着一口黑漆棺材,聂老汉走过去,随手拍了拍棺材,发出咚咚的空洞声:“庄里下一个死人就睡这里面,说不定就是我呢!”
陈千倒很喜欢聂老汉这种乐观的精神,目光向对面看过去,迎面的墙上悬着祠堂的匾额,匾的下面挂着一个毛毡绣出来的人物画,身材削瘦,须发皆白,双眼有神,右手抱打神鞭,左手端着一个卷轴。
聂老汉解释道:“这村里没有什么名人,聂姓居多,后来不知谁查出来,说姜子牙是聂姓的祖先,于是就挂他的像了。”
王轶等三个倒不关心聂姓祖先的问题,只是在这个祠堂里寻找线索,但目光扫处,却也没有发现特别之处,看到两侧的小门,知道是通向侧房的,问道:“两边侧房放得是什么?”
聂老汉说道:“一边放了几口棺材,另一边放着是杂物,基本都是用来烧的。”
王轶等人相互看了看,觉得这件事太怪异了,明明留纸条要求他们前来,却又不现身,难道是因为有这个老汉在场的缘故吗?
陈千突然问道:“大爷,最近这个祠堂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
“奇怪的事?”聂老汉愣了一下,又重新打量了几个人,“三位,我都这把年纪了,守死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不怕了,你们能跟我交个底吗,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我早看出来了,你们绝不是游客,肯定是有事。如果有事你们就直说,我才能想到怎么帮你们,钱,我拿了,绝不能白拿你们的。”
聂老汉年轻时一定是个爽快人,说得很直接。
陈千只好说道:“我们有一个朋友来到了凤凰岭,本来是来找他的,但没有什么线索,今天傍晚的时候,发现有人给我们留了纸条,上面只写了西北小山神这五个字,所以我们就过来看看。”
聂老汉愣了一下,皱着眉头说道:“也许你们找错地方了!”
陈千等人吃了一惊,急忙问道:“您说什么?找错地方了,什么意思?”
聂老汉说道:“如果说是西北山神庙,肯定是这个地方,无疑了,如果说西北小山神,指的不是这个地儿,而是真的山神。”
真的山神?陈千等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难道真的有山神存在,但看聂老汉的样子,却又不象是故作玄虚。
聂老汉叹了口气:“凤凰岭有个传说,传说中的那个人就被称作西北小山神……”
话音未落,突然,就听见旁边的侧屋内传来一阵扑楞楞的声音,众人急忙看过去,正是那间放棺材的房间。
刘佳纵身便蹿到了门前,门上没有上锁,猛地推门进去,一股恶风便向他袭了过来,他下意识地闪身后退,却将身后的王轶三人露了出来,恶风中,几只蝙蝠冲到,冲到几个人身前,并未停留,而是直接冲出了门外,屋内又瞬间恢复了平静。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令几个人多少有些惊魂未定,但很快就意识到,那只不过是蝙蝠。
“蝙蝠一定是受了惊吓。”陈千说道。
刘佳已经冲进了放棺材的那间屋子,数口棺材放在侧房,另一头,一扇窗户开着,银光洒进来,显然是有人刚刚跳窗而出,刘佳急忙冲了过去,只见一道白影已跃过了院墙。
身后,王轶等人才到,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白龙……”刘佳不太肯定地说道。
再回头,只见聂老汉低着头,喃喃地自语道:“小山神……”
王轶等人也不管聂老汉在说什么,追问刘佳:“你看清了吗?”
刘佳显然不太自信,说道:“我只看到一个白影从墙头跳了过去,这墙好歹也两米来高,应该是白龙的身手才能够吧?”
陈千拿出那张纸条来,仔细地看了看:“不对啊,这字体明明是个女孩写的,怎么会是白龙呢?”
“别忘了,白龙一直在暗中监视咱们,是他也不奇怪啊!”王轶说道,此时,他们完全忘了身边还有一个与这件事毫无关系的老者。
“你见到的一定是小山神显灵。”聂老汉突然说道。
王轶皱了一下眉头,觉得这名老汉说得话完全不可信,哪里会有什么山神,都是迷信的说法,何况即便有,与自己调查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关系。聂老汉见几个人不相信,只好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们肯定认为我胡说,但靠山吃山,祖辈如果不信,又怎么会建这座山神庙呢?”
王轶只好耐心地说道:“大爷,我们真不是来调查山神这件事的……”
刚说到此处,突然,听见身边发出咚咚的声音。几个人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那声音正是来自于其中的一口棺材。
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在那口棺材上,普通的棺材,在这夜色的祠堂中,却显得异常恐怖,接着,只见棺材盖发出一声响动,显然被人挪开了,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来,纤细洁白。
损毁的山神庙改成了祠堂,在侧厢房中停着几口备用的棺材,而此时,夜深人静,方圆几里都无人烟的时候,其中一口棺材盖却动了,里面伸出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来,如果胆小的人看到这种情况,一定会吓得瘫在了地上。
王轶等人到底是见过世面,心中不相信鬼魂的存在,而聂老汉常年以守尸为业,胆子也比常人大些,他们都屏住了呼息,盯着那口棺材。
棺材却再也没有动静,那只手又缩了回去,与此同时,棺材里发出呻吟的声音,是女人的声音。
刘佳猛地碰了王轶一下,朝棺材方向一指,顿时让人感到毛骨悚然,原来,这棺材的做工很普通,底部是装钉起来,从缝隙中渗出血来,虽然不多,但明显得向下滴落。
陈千一下子走到了棺材前,猛地掀开棺材。
棺材里躺着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白衣,看她身侧的棺材底部,已经染成了红色,血铺在了她的身下,女人脸色苍白,显然是失血过多造成了,胸部剧烈地起伏着,显然刚才推动棺材盖费了她极大的力量,手臂伸出来,却又无力地垂了下来。
“凤凰!”刘佳不禁喊了出来。
谁也没有想到这棺材中竟然躺着的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凤凰,李凤英教授失踪三年的女儿。
王轶一愣,隐约中似乎见过这个场景,那是梦中,一名女子身穿白衣,衣下有血。
“我的妈呀,怎么会这样!”聂老汉见过尸体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
“叫救护车!”王轶醒悟过来,急忙喊道。
“没有救护车,”聂老汉着急地说道,“有森林护卫队,那里有医生。”说着,聂老汉急忙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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