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高照。
人声鼎沸。
秦仁脑壳很痛。
走在中午的街头,秦仁步伐风风火火,直到登上公交车还在回想整理昨晚发生了什么。
“闪现,喝酒,醉了,然后姐来接我…然后进了酒店…诶?不对!”
他终于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
“昨晚谁付的账?多少钱?”
在江湖酒馆能喝醉,秦仁感觉一定花了不少钱,这钱肯定是要AA的,并且考虑到李伟裸辞了,哥几个说不定还要商量着省掉他的份。
想到这一茬,秦仁就不由十分心疼。
明明正在节衣缩食,家里三天一顿肉,自己却一晚上喝了起码好几顿肉钱,秦仁甚至感觉有些对不起家里的貔貅。
当然,提到貔貅,秦仁也感慨于自己昨天意志的坚定。
在那么醉的情况下,硬是坚持让姐姐改道去了酒店。
……
“话说昨晚标间睡的不是两张床吗…”
公车上,秦仁奇怪地闻着自己衣服领口袖口这些位置,感觉不仅酒味早已散去,还沾染着十分明显的顾清的味道。
淡淡的栀子花香打底,混合了一些洗发水沐浴露的气味,干净又好闻。
“怎么到处都是…”
秦仁嘀嘀咕咕,闻啊闻的,不觉间倒是有些怀恋高中以前的生活了。
……
那时候的顾清和秦仁,就像现在的洛瑶和秦仁一样。
姐姐学习很用功,秦仁每天就会给她做一些小分量的轻食夜宵,晚上睡觉的时候,顾清也会好好地偎在他怀里,让秦仁轻轻地搂着她。
说梦话的时候,她会像洛瑶喊秦仁一样喊着弟弟;没有秦仁陪着,她会像洛瑶一样哼哼唧唧地睡不着;偶尔失眠的时候,她也会像洛瑶一样让弟弟给自己讲故事。
但很可惜,就跟全世界的兄弟姐妹一样,上了高中逐渐长大以后,姐姐就没那么可爱了…
越来越高冷,偶尔也不可理喻。
就比如小橙子模仿秦仁的笔迹给橙子写情书那回,明明自己也是受害者,结果隔壁班的顾清在听说此事之后,连续一个月,每天都要强行在秦仁手腕上用圆珠笔写“禁止早恋”四个字。
早上写,晚上还要检查,不许弟弟擦掉,严厉地称之为“姐姐大人的家长意识”。
大概从那以后,姐姐就不再黏人,虽然出落的越来越漂亮,但人也越来越冷傲,尤其是对弟弟,经常吃完饭就默默回自己的房间,在非必要的事情上总是对秦仁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直到今天,也依旧差不多。
“唉,冰山小美人儿啊…”
秦仁无奈地摇头一笑,回想起一个小时前,自己刚从酒店房间醒来的时候连姐姐的影子都没看到,往床头柜一看,只有一张纸条用娟秀的笔迹写着:
【下次不许再喝醉!】
这家伙,居然丢下弟弟一个人在酒店就走了…
当时的秦仁也是深感惊愕,不过却很快就发现床边有两瓣儿浅浅的凹痕,下意识趴上去嗅一嗅,无疑是姐姐的味道,再摸一摸,还是温的。
显然,顾清刚走不久。
至于不等弟弟醒来就突然离开的原因,秦仁也在自己的手机上找到了答案。
手机上屏幕上,赫然横着一条微信通知:
【橙子:早安呀小杏仁~】
瞧瞧发送时间,这条来自前女友的问候必然是被姐姐看到了。
好吧,难怪丢下他不管了。
从高中暧昧到大学交往,程思云不受姐姐待见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哪怕秦仁坐在公交上随便琢磨两下,也能精准地描绘出,当时姐姐忿然把手机往他枕边一摔,然后起身离开的景象。
“这就是传说中水深火热的婆媳关系吗…”
举目无亲,长姐如母,婆媳的说法秦仁觉得没什么毛病。
他心中直叹任重道远,然后点开手机设置,找了一会儿,把“通知显示详情”这一条给关掉。
—————————
回到龙湖小区,秦仁在电梯里发现手机碎了两道小口,正回忆着昨天和张菲的相关对话,一出电梯门,却看到那个眼熟的少女正呆呆地站在门口望着他。
“洛瑶?”
秦仁惊了:
“怎么了这是?你怎么不呆屋里啊?”
少女没有回答秦仁,她站在那,怀里抱着她专用的小枕头,光着脚儿,米色的小吊带裙摆晃晃悠悠,衬的身子格外娇弱,乱糟糟的丸子头还是秦仁昨天傍晚临走前给她扎的。
“秦仁…”
看到他出现,洛瑶张开小嘴,带着发颤的哭腔,鼻子一抽一抽的,湿漉漉的眼眶一下子就起了水雾,哒哒哒地跑过来,紧紧抱住他:
“秦仁…”
“没事儿没事儿,怎么了慢慢说。”
秦仁半蹲下来,有点儿听不得她的哭腔,轻皱起眉头,一手拍着她的背,一手把她掉在地上的小枕头捡起来塞给她。
但是洛瑶不要,葱白似的手指头紧紧攥住秦仁的衣服,不要枕头了,只要秦仁。
“秦仁你为什么才回来……你说了一两点的…你跟我说了的…”
洛瑶的小脑袋埋在秦仁的肩窝里,她的胳膊和身上比以往更加冰凉,抽抽搭搭的声线全是委屈和难过。
“抱歉啊,我…”
秦仁如鲠在喉,感受着肩膀处逐渐被湿湿热热的东西浸染,听着她在自己耳边的抽泣,很是有些揪心。
一会儿,哭声弱了,洛瑶终于肯从他身上分开,红红的眼眶上还挂着没掉完的泪珠儿,秦仁轻轻撇掉,动作很温柔,就又惹得一汪新的泪水涌上来:
“…秦仁…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傻瓜,乱想什么?”
秦仁又好笑又心疼,把她的两只小手捏在自己厚实的掌心里:
“你说你,怎么不好好呆在卧室里啊?”
“我呆了,可是…”
洛瑶扑簌簌的睫毛垂下来,委屈地盯着自己翘起又放下的脚尖儿:
“可是到了一两点你不回来…我又等了一会儿,可你就是不回来…我就想在门口等你,然后一出来,风就把门吹上了,我又没带钥匙…”
秦仁不回家,是天大的事情,天大的事情说起来,总是会越说越委屈,于是洛瑶说着说着就又想哭了:
“秦仁…洛瑶会听话的,你下次不要骗洛瑶了好不好…”
“不骗不骗了…对不起,是我不好。”
秦仁心里有些发疼,没想到小貔貅对自己会有这么依恋,更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在家门外等了他一晚上。
唉…
明明学东西还是蛮快的,怎么偏偏在某些方面始终傻乎乎的呢…
“走吧,回家。”
“嗯…”
洛瑶抹了抹眼睛,举起胳膊:
“抱我。”
秦仁就抱她起来,一手托着她柔和的背,一手托着纤软的腿弯,掌心钥匙一转,打开门进了屋。
洛瑶已经很困了,一晚上的等待后终于回到秦仁怀里,刚进卧室就眨着眼皮打哈欠。
按道理,外面呆了一晚上,洗个澡再睡比较好。
但是特殊情况就不用在意了,秦仁瞧了瞧怀里猫儿般恬静乖巧的少女,又哪里像是会沾染一点脏东西的样子呢。
秦仁把她放上床,拉过薄被给她盖上,顺手帮她捋了捋黑色的秀发。
“秦仁。”
洛瑶把被子拉到小鼻子上,露出一眨一眨的大眼睛:
“你身上有其他女人的味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
秦仁笑着捏捏她的小脸儿:
“我们部门全是女的,哪天身上没有女人的味道?”
“今天的不一样,很多。”
“那是我姐,我昨晚喝醉,跟她呆了一晚上。”
“哦…”
说起来,洛瑶都还没来得及问他昨晚干什么去了,原来是喝酒。
貔貅这次不洗澡可以,但宿醉的秦仁是无论如何都得洗一下,前脚往卧室外走,后脚就传来急切的声音:
“你又去哪儿…”
“洗个澡,很快就回来陪你。”
秦仁把昨晚灰头土脸的脏衣服脱下来,神奇地发现身上居然还是有姐姐的味道,也不知为什么会残存的这么深,快速冲洗之后回卧室一瞧,洛瑶已经迷糊地快睡沉了。
只不过,没有自己在身边的貔貅睡觉很不老实,被子一转眼就掀到了一边儿,秦仁重新给盖上,纤长的双腿一蹬,又蹬开。
“啧,困难像弹簧,你弱它就强啊…”
秦仁就先按住她的足腕,再轻轻盖上,总算勉强老实了,不过那双粉嫩的小脚儿还是露在被子外面,温软的足跟泛着柔和的晕儿,染着薄薄一层荷花瓣尖儿的那种水润颜色。
秦仁看得略微出神了,捧过少女的一只小脚轻轻捏了捏,莹滑玉嫩,精美如器,白乎乎的脚趾头像一颗颗奶糖粘在一起,隐隐透着淡淡的微甜冷香…
“秦仁。”
“!”
秦仁猛一抬头,窘迫地松手:
“抱歉…吵醒了?”
“嗯。”
洛瑶点点头,然后小脸儿红了红:
“你摸我脚了…”
“……”
秦仁干咳两声,感觉自己被她当成变态了,很尴尬,默默上床,拉过半截被子跟她一起补觉。
“你不抱我。”
“抱抱抱…”
秦仁抱过来,但洛瑶貌似暂时不怎么困了,过了一会儿又伸出手指头,戳了戳他的嘴巴:
“秦仁。”
“嗯。”
“你昨晚也这样抱你姐姐睡了吗?”
“肯定没有啊,标间是两张床。”
原来如此,洛瑶困意稍微回归了一些。
“那你也会偷偷摸你姐姐的脚吗?”
“再不睡我捏你脸了啊…”
————————
就这样,两个人总算睡下。
而与此同时,龙湖小区门口,一个身穿校服的女子高中生正定定地朝着小区里某个方位望着,黑亮的眼眸仿佛能够穿透了树枝和砖墙一般,然后在某一瞬间,瞳孔缩成了如蛇眼般细窄的一条竖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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