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刚才攻击Berserker所用的,简单说就是以毫微机械重组头发的分子结构。不断压缩,使之成为薄得能够轻易切开最坚硬的金属。
但精密到那种程度的操控,其难度可想而知。何况一次性变化出这么庞大的数量,几乎把伊芙的能力消耗一空,精神也远超负荷。
宛如脆弱小公主一般躺在莱维怀中的伊芙,现在就如同超负荷运行的精密仪器,浑身散发着远超人类体温的高热,失去莱维的依靠,她连最简单的站立都无法做到。
“……杀、杀死了吗?”
怀中少女发出惹人怜惜的娇喘,莱维再狠心,此刻也说不出责备她乱来的话。而且伊芙所作的一切,不正是为了帮助自己吗?看着她虚弱的样子,莱维心里升起一股莫名地滋味。
“嗯,做得好。”
对伊芙回以赞赏的笑容,莱维却不着声色地慢慢后退。刚才的攻击堪称完美,即使是强如巨龙,恐怕也难以逃过死神的召唤。可惜,这还不够……
“哈、哈哈!白费力气!我、我的Berserker怎么可能会被打败!”
如果去当比赛解说员,间桐慎二注定是不合格的。光是他那令人厌恶的歇斯底里,就必然激发观众把番茄扔到他脸上的冲动。
无视那个泡在海水里,像个落汤鸡似地喜剧演员,莱维抱着伊芙,紧紧盯着不远处的那团碎肉。同时他还稍微抬起手臂,挡住怀中少女的视线。他可不想那堪比猎奇恐怖犯罪的场景,给这位小公主留下什么阴影。
十二之试炼,不愧为历经人世最艰辛磨难的赫拉克勒斯,所拥有的宝具。即使被分割成数不清的残块,自我恢复地能力,仍然忠实地开始运作。
像从搅拌机里洒出来的鲜血与碎肉,被某种力量牵引着,迅速凝聚成一滩模糊的暗红色物体。那滩有生命的血泥,在莱维眼前不断蠕动,仿佛要在瞬间向人展示原始生命的进化,渐渐呈现出巨人原有的轮廓。
“吼!”
终于恢复原样的Berserker,嘴里发出野兽的嘶吼。无神的眼睛散发出一股浓烈地血腥味,抄起地上的岩剑。被剥夺了理智,不代表他失去所有感知。先前轮番攻击,已经彻底激怒了希腊的英雄。一往无前的突击,不单是为了Master的命令,更像是证明自身所代表的辉煌,他要告诉世人,何谓大力神的荣耀!
怀里抱着伊芙,莱维无法灵活地移动。不过还是靠着操控空间的奇异能力,一次又一次逃离致命的攻击。可这种瞬移,和伊芙变幻身体一样,对精神力的消耗极为庞大。这也是为什么拥有如此神出鬼没的机能,莱维却很少在战斗中频繁使用的原因。
狂暴催化的巨人,精神达到了和职阶最为契合的疯狂状态。此刻他所发挥出的力量,才真正代表了大力神应有的威仪。
与生俱来的灵敏嗅觉,让巨人几乎每次都能准确判断出莱维现身的地点。逼得莱维毫无喘息之机,根本不敢在一地停留,只能不顾大脑剧烈的疼痛透支着濒临崩溃的精神力。
——不好!
已经跑进丛林,背靠一棵大树,正准备再度使用瞬移的莱维,突然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了一下,随后就是短暂的空白。他明白那是精神力使用过度的症状,可是等他稍微好转后,却发现狰狞的巨兽已经近在眼前!
——来不及了!
“托雷!”
伴随着怀中少女的尖叫,几乎比莱维身体还要大的岩剑挥到了他的面前。眼看着就要把他连伊芙一起砸成肉泥,千钧一发之际,原本低垂在大腿附近的黑色装饰枪,出现在了巨人挥剑的轨迹上。
不愧是伴随莱维走过漫长岁月的武器,即使在大力神拼尽全力的一击下,枪身仍然没有半分损坏,完美地抵挡了岩剑。
“哼。”
黑装饰枪很好地完成了任务,使用者本身却并没有金属般坚硬的肉体。虽然及时恢复过来,仓促间发动瞬移避开这一剑的余劲,可从远处现身的莱维,已经没有再战的余力了。
武器掉落在Berserker的脚边,只因莱维自右肩以下,完全粉碎。喷洒而出的鲜血才能证明那个位置曾有手臂的存在。
“托雷!你的手……”
因为没了右手,伊芙只能勉强站了起来,斜靠在莱维身上,呆望着那犹自流淌着鲜血的伤口。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少女一边撕扯着裙摆给莱维包扎伤口,一边不停地道歉。滚滚地泪珠溢满了眼眶,沾湿了莱维胸前的衣服。
场面是如此的感人,但只靠本能行动的野兽早已忘却了人类的情感。Berserker并没有慷慨地给予他们足够的喘息时间。带着终于立下战果的激昂气势,巨人高举岩剑,再次冲来!
“啊!”
自觉已经踏入绝望的伊芙,不复平时的沉默。拥着她的莱维,却一扫先前的紧张。望着怀中闭上双眼哭泣的少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吼!吼!”
就这前冲的力道,Berserker本要砍下的全力一击,却中途被一只突兀的手抓住剑柄。
那是一双比伊芙还要纤细的小手,就像小孩子般的可爱。苍白得有点吓人的肌肤,即使顶着大力神的巨剑,也没有泛起一丝不自然的颜色。
即使赫拉克勒斯的思考能力尚在,恐怕他也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一只仅能堪堪盖住自己眼睛的娇小手掌,却任他拼劲了全力,都无法抽出被牢牢固定住的岩剑。
“呼,你终于看够戏啦。”
见到她的出现,莱维终于松了口气。随后他仿佛回到自己的房间似地,完全无视了近在咫尺、怒目圆瞪的Berserker,就像躺在舒适的床上,仰天向后倒下。
短短的战斗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与精神。想到自己能够在希腊最著名的英雄,大力神的手中活了下来。这个常被斥为不求上进的男人,安心地闭上了双眼。
拥着一位可爱的少女,躺在林间舒适的草地上。仅看到这一幕的人,大概都会羡慕莱维的艳福吧。难怪他嘴角挂着舒缓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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