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隐看着公孙慕白飞逝而去的身影,沉默了良久。
所有人也都静默在萧隐身后,没有出声打扰。
也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萧隐神情如何,在想些什么。
终于,萧隐转过身来,面色平静地看向众人说道:“好了。我们先上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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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云居,是黑水城方圆三百里内最好的酒楼。
之所以最好,是因为只要你有足够的银两,便可以在此点到你想要的一切美酒佳肴。
无论是五百年窖藏在极北雪山的冻顶万年春,还是远在千万里之外的中天大陆西漠里一个不起眼酒铺里的烤骆驼。
只要出得起价钱,倚云居从来都不会令你失望。
孙林哈着腰站在倚云居门口,送走了今夜最后一波客人,有些疲惫地伸了伸懒腰,然后准备返回店内。
一句温和的声音却从孙林身后传来。
“请问,还没有打烊吧?”
孙林微微一怔,转过身来,入眼的一幕却令自己瞳孔不禁一缩。
这是一架奇怪的马车。
两匹神骏的黑马套着驾辕,一动不动地站立当场。
马车身后的车篷有些大得出奇,从外面看来,里面的空间应该十分广大。
车篷四个角上分别挂着四盏白灯笼,一缕惨淡的幽幽白光正从灯笼内透射而出。
四盏白灯此刻正在微风中徐徐飘摆,昏黑夜色下显得略微诡异。
一名身着粗布麻衣的少年正在微笑着看向孙林,其身后站着另外三名少年少女,样貌无一不是绝顶俊美。
正是萧隐一行四人。
“冥车?”
待孙林看清楚那马车模样之后,孙林不禁失声叫道。
旋即,孙林再把目光看向萧隐四人,看着四人各异的服饰打扮,孙林立时现出了一丝震惊之色。
“伙计,你们这,现在还没打烊吧?”
萧隐上前一步走来,继续微笑着重复问了一句。
孙林不愧是在倚云居待了十几年的老伙计,只是一眼,便立刻看出了萧隐一行的非同寻常。
孙林肥腻的脸庞立时浮现出一丝极为专业的笑容,随后微微一躬身道:“这位公子,不好意思。本店已经打烊了。”
“哦……”
萧隐目中一丝失望之色一闪而过。
随后,萧隐一拱手道:“能否通融一二?在下和身后几位好友初来这黑水城,听闻倚云居大名,便慕名而来,实在想在贵宝地宴饮一番。白天因为有要事耽搁,所以晚到了片刻,还望行个方便。”
说罢,萧隐一伸手,从怀中掏出一片金叶子递了过去。
夜色虽浓,然而倚云居的灯火依旧通明,一阵刺目金光当即在孙林目中闪动。
看着面前这片精致绝伦的金叶子,孙林干咽了口口水,然后有些为难道:“公子,倚云居有倚云居的规矩,只要过了时间,便无法招待宾客。这并非有意不通融,而是过了时间,本店酒食不足,我家掌柜怕招呼不周,砸了招牌,所以才有这样的规矩。”
萧隐唯一沉吟道:“既然如此,那这样吧。我们就不进去了,你们把酒食送到我们马车上,我们自己食用,不劳烦你们太多。这样,也不会让你们掌柜的担心砸了招牌。你看如何?”
不等孙林回答,萧隐立刻又从怀中掏出了四片金叶子,递了过去,看着孙林十分认真地说道:“要最好的。”
看着萧隐清秀淡然的面容上隐隐透出的一股无法言语的气息,孙林有些瞠目结舌起来。
在倚云居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孙林早是左右逢源,逢场作戏的高手。
什么人没有见过,什么人没有伺候过。上至庙堂的王侯将相,下至江湖的英雄豪杰,就没有孙林应付不来的主。
偏偏此刻面对这名貌不惊人的麻衣少年,孙林只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背后不禁冷汗直汗,一肚子的圆滑话语此刻竟然一句都说不出口。
孙林有些迟疑地接过了萧隐递过来的五片金叶子,然后狠狠咽了口口水,有些结巴地说道:“这个……那……我去跟着掌柜的商量一下……公子……稍候……”
说罢,孙林一溜烟地跑向了大堂。
片刻过后,孙林飞也似地跑了回来,看着萧隐继续结结巴巴地说道:“公……公子,那个……我家掌柜的同意了,那个……还请各位……贵宾……稍候片刻……酒食马上就到!”
看着孙林惊慌不定的模样,萧隐微微一笑,点了下头,然后走回到了谦谦等人身旁说道:“好了,我们先上车吧。”
谦谦瞪大了双眼看着萧隐道:“诶!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哦?”
萧隐道:“怎么了?”
谦谦道:“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请我们吃饭?还是这么贵的地方?”
萧隐道:“有什么不可以的?一路走来,这么辛苦,一起吃顿好的。”
说罢,萧隐一躬身,钻入了车篷之内。
谦谦见状,不禁跟焱月和星胧对视了一眼,一丝不安的心绪不约而同地浮现在众人心头。
星胧微一迟疑,也立刻钻入了车篷。
谦谦和焱月见状,也只能一同跟了进去。
车篷之内,萧隐四人席地而坐,身后赫然摆放着九龙棺,以及澜沧江上的一众浮尸。
谦谦看着萧隐十分认真地问道:“小萧!你能不能说个实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萧隐看着谦谦,微笑道:“忙了一天,又是买马,又是弄车的,大家都累了,一起吃顿好的。”
说着,萧隐把头探出车外朝着孙林喊道:“伙计,快点。”
孙林一哆嗦,连连点头道:“好好好!公子稍候,小人马上就去催催!”
一溜烟,孙林又没影了。
萧隐重新坐好,然而看着面前三人怪异的表情,却不禁沉默了许久。
谦谦等人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方才那一丝莫名的不安此刻在众人心头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涨大。
众人只感到一股莫名的悲伤和压抑充斥在车厢之内,那种感觉,太难受了。
车厢内,死一般的沉寂,就像众人身后的棺材和死人一样。
终于,谦谦再也忍受不住地一拍车厢,大声说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萧隐抬起头,看着谦谦异常凝重的神色,嘴巴张了张,却有些说不出话来。
萧隐一向平静淡然面庞,此刻竟然微微现出一丝颤抖。
萧隐又沉默了一会,然后又看了看旁边的星胧和焱月。
终于,萧隐开口缓缓说道:“我们……就此别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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