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怎么是你?!”
阿生失声惊叫道。
所有人的瞳孔立时一缩。
眼前这除去面纱之人,不是钟老四,又是谁?
谦谦啪的一声收起天机扇,啧啧称道:“真没想到,这条船上的杀人凶手居然是你!”
钟老四冷哼一声,没有理会众人惊诧的目光,只是紧紧盯着萧隐问道:“既然你说你早发现是我了,那你说来听听,你是怎么发现的。若是说不出来,哼!那第一个要死的,就是你!”
萧隐道:“说之前,先让我们确认一下你的称呼吧。我们到底该称呼你为钟老四呢,还是……”
说到这里,萧隐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看着钟老四说道:“还是龙阡呢?”
众人闻言,再次大吃一惊。
钟老四顿时双目寒芒一闪,厉声喝道:“你胡说什么!”
萧隐微微一笑道:“你忘记我接过你一掌了么?”
钟老四一怔。
萧隐看着钟老四道:“十二连环坞二当家的独门掌力,在下实在印象深刻。一掌之下,周身上下竟然无恙,唯独心脏剧震不已,若非在下另有手段防护,只怕也跟老于和老窦一样,身无伤痕而死。”
钟老四面色阴沉地沉默了片刻,随后说道:“你又是如何发现他们的死因的?”
萧隐平静地说道:“殓尸。”
“殓尸?”
钟老四面露一丝疑惑。
“准确地说,是殓尸的一种剖尸之法。对于各种不明死因的死者,想要了解真正的死因,将其解剖,是一种极为有效的方法。”
萧隐认真说道。
微微一顿,萧隐继续说道:“老于死的那天,我便在仓库内,将他的尸身解剖而开。结果,一查之下,发现老于体内没有丝毫伤痕,脏腑也完好无损,唯独心脏碎成数块,从心脏裂痕上看,显然是被巨力震碎所致。”
钟老四沉声道:“普天之下,会这等掌法之人,何其多也,如何能够断定是我?”
萧隐道:“话虽如此。可惜,实在太巧,茫茫大江之上,为何在我们面前,会同时出现两个会这等掌法之人呢?”
钟老四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
旋即,钟老四再度看向萧隐道:“纵然如此,你又凭什么怀疑到这张脸上??”
萧隐道:“因为老于的死。”
钟老四:“怎么说?”
萧隐:“通过剖尸,我可以肯定老于的死,显然是被武道修行者直接一掌毙命。而这条船上,只有我们四个身具修为,显然,杀人的不是我们。但是,一众船夫却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那凶手到底是谁呢?难道真如谦谦所说,是索命鬼不成?”
说到这里,萧隐微微一顿,然后看向谦谦道:“谦谦,你有没有想过,澜沧江这一行程里,这一连串的事故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谦谦立时收起戏谑轻浮的神色,双目现出一丝沉吟之色。
萧隐接着说道:“从一开始的龙阡出现,再到接下来的怪异龙舟阵,再到神门峡遇险,最后,船上莫名其妙地就开始死人。这一切的一切,难道大家不觉得太凑巧了么?事情总是一件接一件,而且每件事看似孤立,其实细看起来,根本都是从上一件事而引发开来。”
谦谦顿时双目一亮道:“对了!龙阡一开始就只答应了当天晚上放我们离去,我们接下来就遇到了那个奇怪的龙舟攻击。这应该就是龙阡的后续手段,这个没有问题,我们当初就看出来了。但是,因为龙舟的攻击,咱们的船,就偏航了!所以,就有了神门峡的事情!”
说到这里,谦谦突然一惊道:“莫非神门峡的落石和暗礁……”
萧隐点了点头道:“不错!神门峡的暗礁和落石应该都是他们人为所致!那八名白衣人驱使的龙舟看似攻击猛烈,要将我们的船击沉,其实根本就是掩人耳目。其真实目的,只是为了掩盖在混乱激烈的攻势之下,对大船方向的改变。阿生,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刚刚发现他们攻击你的样子?”
阿生连连点头道:“记得……记得!那天天气不好,爹叫我去升帆,结果我刚到甲板桅杆那里,那些人就从水里冒了出来,攻击的方向就是桅杆。”
焱月闻言,顿时有些恍然道:“难怪我救下阿生的时候,总觉得他们的攻击方向有点不对。当时的情形对他们十分有利,但是他们放着我们不管,却偏偏去攻船,实在有点奇怪。”
萧隐点头道:“因为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要我们的命!他们只是想把桅杆方向击打偏转,然后利用接下来用那八条锁链扣住船只,然后借着攻击的表象,暗中将大船的方向慢慢调成了前往神门峡的方向。只是可惜,他们一开始还以为可以功成身退,没想到最后却死在了我们手里。”
钟老四听到这里,再次沉默了片刻后,沉声道:“说下去!”
萧隐道:“那八人虽死,但是目的却是实打实地达到了。于是,我们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驶向了神门峡。等到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太晚了。随后,你们埋伏在神门峡的人马立刻发动了起来,先是暗中利用神门峡密布的暗礁将我们绊住,然后催动落石,使我们每个人都手忙脚乱,根本无暇顾及其它。”
钟老四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确定神门峡的事情是我们刻意为之?”
萧隐看向谦谦道:“当初暗礁被排除之后,我突然跳下水的事情,你还记得么?”
谦谦点头道:“何止记得,简直印象深刻,我们还以为你当时被落石砸晕头了呢。莫非你?”
萧隐点头道:“是的。当时知道误入神门峡的事情之后,我马上就起了疑心,以钟老四这般老道的开船经验,居然会触礁。所以,暗礁排除之后,我立刻潜入水中,去查看了一下水下的情况,结果我惊讶地发现,水下确实暗礁众多,但是却分布得并不紧密,神门峡水道虽然狭窄,但是我们的船也并没有看到举步就触礁的地步。而最让我吃惊的是,阿生他们排除暗礁的地方,暗礁紧密得有些夸张,仔细看下,便会发现它们有着明显的人工拼凑的痕迹。然后再联想起落石的滚落是那么的凑巧,那一刻,我就知道神门峡的事情,是有人刻意为之。”
谦谦顿时心中一动问道:“你刚才说的无暇顾及其它是指什么?”
萧隐道:“那就是我后来推测出来的,他们接下来的第二个目的。借着大风大雨,以及当时乱做一团的情形,暗中潜入船上!”
众人闻言,顿时一惊。
谦谦瞪大了双眼道:“所以,杀死老于和老窦的人,不是原本船上的人,更不是什么索命鬼,而是原本就不在船上的人。”
萧隐点头道:“正是!只有这种解释才能解释,为什么会凭空冒出来一个幽灵般修行者,在无声无息当中,杀人而不被发觉。”
钟老四冷冷道:“你这种解释,只能解释凶手的来历,却无法解释凶手是谁!”
微微一顿,钟老四紧紧盯着萧隐一字一句说道:“所以,我想听听你接下来的真正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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