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梅县才过了几天凉爽的日子,天气又变的炎热了起来。
知道的老人都说是秋老虎来了,过去了就真正凉快了。
黄梅县,曾经的县衙门外,此刻民众聚集热闹非凡。
身穿黑色警服,提着警棍的警察在炎热的太阳下,尽责的维持现场的秩序。
今天是李煜定下审判敬恭等异人的日子,刘子羽早就在三天前就派人在城内预热。
随着日上三竿,犯人被士兵押着进场。
因为是公审县衙公堂又太小,所以将审判地挪到了县衙外的广场上。
一名名犯人被士兵押进广场,其中敬恭、庹磐等人走在最前。
他们脸色灰败,身上散发着浓郁恶臭,明明只是过去几天时间,众人却好像老了十几岁一般。
许多围观的异人见此,都是眼神怜悯,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不过很快他们脸色就变了。
“就是他打断了我的腿!”有穿着灰布衣裳杵着拐杖的年轻人,在身边亲人的搀扶下指着广场上的一人,无比愤怒。
“安如山,你奸杀我妻,我要杀了你!”有头戴白布的中年汉子,看到某人顿时眼睛通红就要冲上去,被旁边的警察全力拦下。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众人群情激愤,直冲云霄的怒吼声仿佛要掀翻天穹,将这躁动的人间撕的粉碎。
跪在地上的敬恭等人此刻神情更加灰败,他们仿佛置身于礁石之上被浪花不断拍打,身体摇摇欲坠。
而先前还同情敬恭等人的异人,也都被民众的反应吓到。
他们纷纷闭口不言,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之中。
“先生来了!”
不知是谁忽然大喊了一声,原本几欲沸腾的现场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广场前面,一行人缓缓走来。
为首者身穿绛紫华服,面冠如玉,身上气质斐然,闲庭信步仿佛人中龙凤,天上谪仙。
李煜身上散发着无形的魅力,让人只是看上一眼就无法挪开。
“今日公审,我只是旁观。”
他来到广场前的太师椅前,朝左右民众挥手示意,定下一个基调便淡然坐下。
跟随李煜而来的刘子羽,来到低于李煜位置的椅子上坐下。
他同样并非这次公审的法官,而是军方的代表。
为了防止异人劫法场,他抽调了一个营的兵力布置在周围。
广场四周的高楼上,都架着机枪,距离此地不到两条街的地方还有两个连随时支援,尽全力确保公审的正常进行。
等到两人都落座之后,才有一个胡须花白穿着公服的老人坐上法官的位置。
民国政府效仿西方制度,设立法官不足为奇。
“民国17年九月二十七日……”
老法官并非黄梅县原本的法官,但在上任法官携款潜逃后。
刘子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便只能请老法官补上。
老法官虽然已经年过古稀,但口齿伶俐,思维清晰,面对万人围观也毫不怯场。
他高坐法官席上,有条不紊的主持审判,手中法锤每一次敲下都有犯人被判刑。
有期徒刑者被当场带走,死刑者直接被拖到广场后面立刻枪毙。
因为能被带到广场上的犯人都是证据确凿,所以老法官几乎不需要怎么审理就可以直接宣判。
不过短短一个小时,就有二十多名异人被当场枪毙。
广场后方地板上,鲜红的血液在阳光下无比醒目。
每一次枪毙都会有无数民众发出欢呼的声音,那殷红的鲜血仿佛炎炎夏日的一抹山间清泉沁人心脾,无比舒爽!
敬恭等人跪在前面,看着一个又一个人被带走,耳边听着一声又一声的枪响和惨叫。
“我…我还不想死!”
久违的恐惧渐渐爬满他们的内心,本来死寂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些变化。
广场旁边,一座民房二楼。
“师父你说先生今天杀了这么多人,其他异人会怎么看他?”
张希声站在窗前,看着广场又一个异人被枪毙拖走,忽然转头问道。
“怕他者更怕,敬他者更敬。”
老天师轻抚胡须,不再言语。
张希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继续观看公审。
这一次的公审持续了三天,而敬恭等人到了第三天下午才被审判。
“人犯敬恭犯杀人、谋逆等罪,数罪并罚,现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人犯庹磐犯杀人、斗殴使人致残、谋逆等罪,数罪并罚,现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人犯宁柏犯杀人、谋逆等罪……”
广场前,老法官宣读审判。
敬恭等人跪在地上,疲惫的眼神中多出一丝解脱。
这几天的经历不断摧残着他们的精神,若非手脚被绑,二十四个小时都有人看守他们早就自尽了。
随着敬恭等人被枪毙,这一次的公审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但此事带来的影响并未结束。
这件事在异人界产生的影响,不亚于当初义和团被清廷出卖剿灭。
只是后者众人看法一致,李煜的公审却是两极分化严重。
支持者,认为李煜大公无私,那些犯事的异人就应该遭到惩处。
反对者则认为处置太过,敬恭等人罪不至死更不应该公审。
外界关于此事的讨论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停歇,反而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
不过这些都和李煜无关。
十月的黄梅县,气候开始转凉。
初七阳光和熙,天气正好。
李煜府上,来了许多客人。
甚至来的人太多导致客厅都坐不下,张希声不得不把众人安排在后院。
“唐叔请用茶。”
张希声将泡好的茶,一一送到客人面前。
他面带微笑礼数周到,动作十分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
“贤侄客气了,放在那我们自己拿就行。”
唐牧礼看着忙碌的年轻道士,笑呵呵道。
“是啊,小张道长太客气了,弄的我们这些老家伙都不好意思!”
旁边有人笑着帮腔,几个老男人也纷纷跟上,院里气氛一下热闹了起来。
“诸位叔伯前辈可别开玩笑了,要是让我师父和先生知道轻慢了诸位,非得把我皮给扒了!”
张希声面对众人的起哄毫不怯场,故作悲惨道。
“老天师虽然的江湖前辈,但我还是有句话要说。”
唐牧礼表情一板,正色道:“他老人家就是太严格了,我家要是有希声这样的天才,做梦都得笑醒!”
“对,对,希声要是我家的后辈,我供起来都行!”
一个留着两撇胡子,身材有些发胖的中年男人附和道。
“唐叔、王叔你们这话我可是记下了,等哪天师父不要我了就去找你们,到时候你们可别赶我走啊!”
张希声将茶水送完,靠在院里一棵桃树上,笑呵呵道。
“那感情好!你也别找老唐,直接来我家就行!”
王孝辛连忙开口,生怕慢了一步。
“呸!这人嘴皮子真利索!”
后院一角,石翠花毫无形象的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嘴里还磕着瓜子。
她嘴里一吐,瓜子壳精准的落入面前垃圾桶里。
“道士嘛,念那么多经,嘴皮子不利索点哪行。”
石萍萍不知从哪里搬来一张躺椅,手里捧着一个不锈钢的酒壶,不时咪上一口,表情十分惬意。
“大姑说的有道理!”石翠花眼睛一亮,竖着大拇指道。
“大姑你不过去帮忙吗?”
石福贵看着无比享受的姑侄两人,脸颊有些发烫。
他们好歹也是最先追随先生的异人,算是半个主人。
今天先生接待异人界的各大势力,他们在这坐着总归有些不太好。
“不去!”石萍萍睁开眼瞧了一眼前面,摇头道:“那里坐着的都是南方的异人势力,我根本认识不了几个。而且招待人也不是我的长处,去了别帮倒忙都算好的。”
“就是,就是,大姑是个酒蒙子去了只会添乱!”石翠花躲过大姑伸来的手,怂恿道:“哥你要是觉得不好,可以自己去嘛。”
“我就算了,还不如你们呢。”
石福贵脖子一缩,他也就在亲人熟人面前还能说点话,见到陌生人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先生到!”
客厅方向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还在闲聊的众人纷纷停下,目光齐齐朝门口看去。
客厅门口,一道紫色身影出现,来人样貌年轻,俊逸非凡,正是名震异人界的李煜。
众人面带微笑,正欲见礼却忽然看见对方身后又走出一人,瞳孔顿时一缩。
来人鹤发童颜,身着宽松白色道袍,看着仙风道骨,正是龙虎山天师府当代天师—玄微道人张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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