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昏暗的审讯室里,李煜第一次见到敬恭。
对方身上黑色的夜行衣残破,水通过衣服流到裤子上,然后顺着椅子和裤脚滴在地面。
“敬恭?”
李煜坐在交椅上,目光上下打量对方一眼,说道。
敬恭闻言抬头,脸上带着明显的伤痕。
他目光落在李煜脸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吃惊。
“你就是黄梅县的大帅?”
他注意到对方后面站着的刘子羽和石萍萍,眼神中的差异更加浓郁。
敬恭虽然不认识刘子羽,但却认得石萍萍。
若非对方最后请仙上身,他也不至于落得一个阶下囚的下场。
“我是谁并不重要。”
李煜目光平静的看着对方,“我来见你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褚养该死吗?”
“呵呵!你是个傻逼吗?”
敬恭肩膀一耸一耸,忽然笑出了声。
“王八蛋,注意你的态度!”
刘子羽眉头一皱,身边立刻有两个狱警上前,拿起木棍就往对方身上打。
砰砰!
木棍一下又一下打在敬恭的背上,哪怕后者习武多年但受伤之下,也逐渐坚持不住,嘴角流出鲜血。
不过饶是如此,男人也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停。”
李煜开口,动手的狱警立刻停手。
他起身朝对方走去,语气平淡道:“我早有令在先,城内禁制争斗,若有人犯法无论异人还是普通都一视同仁。”
“褚养当街私斗,面对前来执法的士兵更是悍然出手,打伤七人,其中三人成了残废。”
审讯室里,所有人都安静的看着中央的男人。
整个房间里,除了排气风扇还在发出轻轻的呜呜声外,就只有李煜的说话声。
“第二次,黄伍带兵前往缉拿。褚养面对黄伍的再次警告,依然抗法不从,后被当街射杀。其同伙在这之后更是悍然行凶冲击执法队,被当场击毙。”
“凭以上几点,判褚养一个冲击政府的罪名没有问题吧。对于这样一个罪犯,你们铁掌门是不是没有丝毫的法制观念,竟然还想着报仇袭杀军队官员!”
李煜在对方面前停下,居高临下的俯视对方,冷冷道:“我真的很好奇,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全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椅子上的敬恭身上。
其中刘子羽等军队的人,更是怒目而视,恨不得吃了对方。
敬恭没有想到对方来见自己,竟然会问这些问题。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褚养虽然做的不对,但也没有造成人命,他罪不至死!”
“在第一次逮捕他时,如果他愿意配合调查,自然不会有后面的事。”
李煜失望的摇摇头,“褚养的结局全是他咎由自取,而害了他的人就是你敬恭!”
敬恭猛然抬头,眼睛圆睁死死瞪着对方。
他如果要害徒弟,还会拼死为其报仇吗?
对方不仅要灭了他的身,还要坏他的名!!
“你很愤怒,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李煜回到椅子上坐下,饶有兴致的看着对方,“你教褚养武艺,却不交他做人的道理。若是他知道平等对待普通人和异人,若是他懂得敬畏之心,也不会知法犯法,抗法不尊!”
“就是因为你没交过他这些,让他形成了一个异人为尊的观念。觉得哪怕是政府,也不能把他如何。因为他是异人,他天生就该高人一等,应该有特权!”
“不就是打了几个人嘛,你们竟然还要来抓我!我不要面子吗,凭什么听你们的!”
“不!不!”敬恭愤怒的站起,“不是你说的那样,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这些!”
“是啊,你没有告诉他异人应该高人一等,可你的行为却在践行这个道理。”
李煜无视对方的暴怒,嘴角轻轻上扬,嘲讽道:“褚养死于你的教导,那个姓秦的弟子死于你的傲慢!像你这种人,嘴上说着为国为民,实际上心里想的还是权力富贵。”
他起身朝门口走去,中途一顿,背身道:“我会向外公开对你的审判,好好期待吧。”
说罢,李煜头也不回的离开。
“不要!”
敬恭这才惊觉的抬头,眼神中透露着惊慌,直到大门被重重关上,他的内心瞬间变的绝望。
李煜离开审讯室,心中对于这次的见面有些失望。
他之所以来见敬恭,是想看看异人界高层对于普通人和法制的看法。
从结果而言,不算意外,但真的很失望。
敬恭是铁掌门掌门,位于异人界的高层。
其想法也代表了异人界一部分高层的看法。
异人在面对普通人时,哪怕是面对有着掌握科技的普通人,依然还是抱着高高在上的心态。
这显然很不利于社会的融合跟发展,需要谨慎对待。
好在这个世界的异人也并非都是敬恭这样的人,也有如石萍萍这种对普通人态度温和的异人。
“先生您刚才那番话,实在是说的太好了!”
刘子羽跟在李煜身后,脸上神情兴奋,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事情当中。
“这些异人就是无比狂妄,掌握强大力量就觉得高人一等,看谁都是猪猡!”
他说完这话,忽然反应过来,朝旁边石萍萍抱歉道:“当然我说的人里,没有石姐你这样的人。”
石萍萍勉强一笑,也没争辩什么,对方说的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刘子羽安抚好对方,又继续道:“一部分的异人还喜欢无视法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像去年有几个异人劫狱,救走了一个犯人。”
“那人被抓前是个富商,喜欢做好事救济穷人建桥修路,甚至还捐了座寺庙。在当地很有善名被许多人拥戴,最后还当上了当地县城的官员。”
“而就在一个月后,对方被人举报。县城派人去查,这才发现对方的真实面目。”
“原来此人生意之所以做的那么大,是因为暗中还做着烟土的生意。对方之所以修桥铺路就是为了方便晚上运送烟土,而那座寺庙就是一个种植地,用来防犯外界的探查。”
刘子羽摇摇头,叹息一声道:“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渣,却被那些异人认为是冤枉的,最后还将其救走。明明是证据确凿的事,那些异人却信都不肯信。”
他的话引起许多人的共鸣,特别是负责监狱的监狱长等人深有感触。
那些异人根本就是无法无天,只要他们认为没罪的想方设法都会救走。
监狱里经常有狱警被异人劫狱时顺手杀了,好不容易等后者离开。
狱警们还要面临上头的责罚,可谓是倒霉透顶。
石福贵和石翠花跟在大姑后面,听着众人的讨论,脸色微微尴尬。
他们毕竟还是太过年轻,做不到大姑那样风淡云轻。
“异人不信政府,何尝不是政府的无能。”
李煜走在前面,一句话就让所有人沉默。
异人纵然有许多问题,可当今政府难道就没有问题了吗?
肯定有,而且更多。
这个世道是从上到下的烂,谁也别说谁。
黄梅县如果不是李煜利用雷霆手段强势改革。
令县城上下不说彻底焕然一新,至少也是走在正确的路上。
否则,这次的事刘子羽等人也做不到那么理直气壮。
“唉!”
刘子羽叹息一声,他就是政府人员,对此深有感触,原本对褚养等人的怨恨也一下减轻了许多。
砰!
忽然外面传来枪声,令走廊上的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不好了监狱长,外面犯人暴动了!”
走廊尽头,出现几个狱警,他们神色惊慌的大喊大叫。
“保护先生!”
刘子羽闻言脸色顿时一变,拔出手枪挡在李煜身前。
石萍萍一家也是迅速反应过来,纷纷请仙身上气势一变。
其余士兵狱警,也拿着枪摆出战斗队形。
“不慌,犯人还没过来。”
李煜神情镇定,在他神识下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的情况。
楼上牢房的门被全部打开,所有犯人都跑了出来正和外面的军警混战。
嗯?
李煜忽然发现,有几个人没有朝监狱外逃跑,反而朝自己这边而来。
“回去把敬恭带上。”
“是!”
刘子羽等人被李煜淡定的声音感染,纷纷冷静下来。
很快敬恭就被带来,其手脚都被铁链捆住,下巴也被卸了。
人交给石福贵押着,李煜在众人的簇拥下朝地表走去。
砰砰!
很快前方就传来枪响,刘子羽等人立刻紧张起来。
不过等到支援赶到后,前方的枪声消失,一名士兵回报已经赶走了敌人。
众人这才送了口气,返回了地表。
此时监狱前的广场上,犯人和军警战成一团,场面十分混乱。
李煜对此熟视无睹,神情平静的朝外面走去。
众人的出现,很快就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有军警加入队伍,也有犯人悍然冲来。
结果还未等其靠近,就被士兵射杀。
即使有异人罪犯冲破封锁靠近,也被石萍萍出手雷霆击杀。
随着枪声的不断响起,李煜的队伍也聚拢不少军警。
他们所过之处,留下许多罪犯尸体。
巨大的动静,也终于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师父!”
躲在暗处的几人,也看到了队伍中敬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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