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十月,温度便急转直下。
金陵的百姓出门已经穿上了棉袄,办完事就匆匆回家,不愿在外面多待。
一辆带有朝廷印记的马车,在略显清冷的大街上疾驰。
“这鬼天气虽然冷的快,但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路上不堵了!”
车夫手持马鞭,身上裹着厚厚棉袄,带着手套和连耳的毡帽,就连脸上也蒙了一层防风面罩。
马车,曾参身穿墨玄华服,正襟危坐。
在他对面,坐着两个少年,一男一女。
他们衣着华丽,男孩约莫十五六岁,女孩约莫十一二岁,两人样貌不凡,各自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
“曾叔,我们会没事的吧?”
姬天明目光看到旁边小妹发白的脸色,故作镇定的问道。
“世子郡主放心,陛下风评很好,不会对我们不利。”
曾参严肃的脸上,露出笑容安慰道:“这次觐见,只是正常流程。”
他想了想,又坚定道:“即使期间发生了任何事,我都会竭尽全力保护世子郡主!”
“这是我对王爷的承诺!”
“曾叔,若是今日我们兄妹能平安无事,今后天明必定会以父亲之礼相待!”
姬天明眼神感动,忽然起身单膝跪下,旁边小妹反应稍慢,很快跟上。
“世子郡主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曾参脸色顿变,连忙将两人扶起,认真道:“只要你们能平安无事,我就心满意足了。”
姬天明兄妹起身,心中都感觉有了依靠,不再想刚才那么紧张。
马车穿过大街,来到午门之前。
“三位贵客,前面小人就进不去了,还请你们多走几步。”
车夫将马车停在广场边缘的车位上,将曾参三人迎下,语气恭敬道。
“小哥言重了,这是车钱。”
曾参这次出来,并未携带下属,从怀里摸出几两碎银递给对方。
他们才来金陵不久,并不清楚马车的费用,只能往高了给。
“这些贵客还请收回,小人也是在朝廷做事,这类公务都是不收车钱的。”
车夫连忙摆手拒绝。
曾参眼神一愣,但手并未收回,坚持道:“那就当做我个人给小哥的辛苦钱,不是车钱。”
车夫见对方坚持,神色不似客气,犹豫一番取了一枚碎银,笑道:“那小人就收您一两钱。小人也不回去了,就在这边等您几位。”
曾参面露担忧,“这会不会耽误你做生意啊?”
车夫连忙摆手,笑道:“不会,不会,小人的马车一天挣的钱,您给的就已经够了。”
说着,他举了举手里的碎银。
“那就麻烦小哥了。”
曾参脸上露出笑容,拱手告辞。
“曾叔你为什么要对你一个车夫那么客气?”
在前往午门的路上,姬雪儿有些不理解刚才的事。
“曾叔应该是想通过车夫,多了解金陵的事吧?”姬天明若有所思道。
曾参并不回答,反而考校道:“那世子你为何怎么认为?”
姬天明这次思索更久,才道:“咱们都是从长安而来,在金陵人生地不熟。而车夫经常在金陵跑动,肯定了解许多别人不了解的事。”
“咱们如果和对方打好关系,也能规避许多麻烦,更好的融入当地。”
曾参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夸赞道:“世子果然聪慧,我的确有此考虑。不过还有一点,你没有提到。”
“还请曾叔赐教。”姬天明拱手认真道。
曾参脸上笑容收起,神情变的严肃,“世子你要记住,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人!”
“哪怕对方现在身份卑微,甚至有性命之危,但谁又能料到对方今后的发展?会不会逢凶化吉,更上一层?!”
他轻轻叹息一声,“虞朝已经成为过去,王爷也已经不在。咱们已经没有任何试错的资本,唯有小心谨慎,才能保住这一世的富贵和安稳。”
曾参说的十分直白,其中意思也无比残酷。
至少对于两个从小锦衣玉食,出身高贵的孩子而言,不亚于从天上坠落凡尘。
但这些事,他也必须要讲。
不然真等到出事那天,后悔就来不及了。
“天明明白了,一定谨遵曾叔教诲。”
姬天明回应的比曾参想象中更快。
曾参轻轻点头,看来此前一年多的经历,让对方成长了许多。
谈话间,三人已经来到午门外。
在拿出证明自身的信物,表明来意后,值守的天策军士兵立刻向上面禀报。
很快,就有一名宦官从皇宫里赶来,将三人接走。
“这位公公,在下曾参,还未请教您的大名!”
曾参跟在对方身后,十分热络的上前道。
“曾先生言重了,咱家免贵姓曹,大名一个鹏字,双月一鸟的鹏。”
曹鹏面带笑容,温和道。
“原来是曹公公,真是失敬失敬!”
曾参拱手,脸上笑容满面,主动攀谈,尊敬的态度令曹鹏十分受用,脸上笑容越发真诚。
“曹公公,不知陛下今日召见我等,有没有什么旨意?”
曾参说着,拿出一块金条,不动声色的送到对方手里。
曹鹏手中一沉,心中顿时“咯噔”一下,看向曾参的眼神彻底不同。
那眼神,看的仿佛不是人,而是一个财神爷。
别看他们在宫中伺候陛下皇后,就觉得会有许多人打点。
实际上,文武百官基本上就没几个人搭理他们。
属于既不得罪,也不拉拢。
像曾参这样一出手,就是一条小黄鱼的,他还是第一次碰上。
“曾先生你是一个好人,咱家也不愿框你。”
曹鹏将黄金死死抓住,面色为难道:“陛下见你们到底有何旨意,咱家是真不知道。”
曾参表情依旧,猜到后面应该还有发展。
果然,就听对方又道:“不过今日陛下心情似乎不佳,在养心殿一下午都未曾笑过。”
“你们过去,需要谨慎小心一些,不要做出什么无礼的举动!不然陛下生气怪罪下来,谁都救不了你们!”
有这一条就够了!
曾参心中有了底,感叹黄金没有白花,拱手感谢道:“多谢曹公公告知,在下心中有数了。”
几人在皇宫内穿梭,沿途都可以看到巡逻的天策军,和往来的宫女宦官。
曾参一番看下来,心中也发现一件恐怖的事。
那就是无论将士,还是宫女宦官身上气息都十分浑厚,有修为在身。
其中一些,曾参只是看上一眼,就感觉呼吸一窒,无比恐怖。
“曹公公,宫中所有人都武修吗?”
曾参思考许久,终究是忍不住问道。
“先生说的不算全对,但也差不多。”
曹鹏面露笑容,语气带着一丝狂热道:“当今陛下仁慈看不得咱家这些奴婢,几十年后就年老力弱离开宫中,悲苦终老。所以特地为太监宫女创立功法,让所有人都能修炼。”
“不怕先生知道,咱家这样人修炼的功法,修炼到最后还可以补全自身,重新传宗接代!”
“陛下对于咱家等奴婢,简直就是恩同再造!此生此世,唯有尽心伺候陛下,才能偿还一点恩情。”
他脸上狂热的笑容收起,神情严肃的看向曾参三人,提醒道:“所以先生你们最好不要在宫中说任何关于陛下的坏话,不然别说其他人,就算是咱家也不会放过你们!”
曾参听到对方杀气腾腾的话,神情认真道:“曹公公放心,陛下对在下几人有救命之恩,肯定是不会的!”
“哈哈!先生不必紧张,只要你们不触犯咱家的底线,咱们依然还是朋友。”
曹鹏严肃的表情忽然一笑,语气再次变的和善。
“是,是!”
曾参脸上赔笑,不过心里算是看清了这太监的狗脸,说变就变。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众人终于来到一座恢宏的金色大殿外。
“曾先生,你们在此等候,咱家进去禀报。”
“劳烦公公了!”
曹鹏安置好三人,便走向大殿。
曾参站在大殿外的走廊上,想到即将面见陛下,内心感到紧张。
他眼神飘忽,想要转移注意力,缓解压力。
“那些一根根竖着的木棍,是干嘛的?”
曾参忽然注意到走廊和外面广场上矗立的路灯,他在午门外时就看到了,还不知道其中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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