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皇宫。
自从准备出兵之后,李煜最近便陷入忙碌之中。
大夏出兵时间,定在四月。
一是大军出征,准备粮草需要时间。
二是四月时长江等水域将彻底结束冰期,船只能够正常航行,减轻后勤压力。
“这就是工部制造出的军粮丸?”
御书房里,李煜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枚黑夹灰,拇指大小的粮丸。
自古以来大军出征,除去统兵之外,最大的难题就是后勤。
而后勤最难的地方,便在于粮草的数量太多体积太大,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时间从后方运送到前线。
李煜志在天下,自然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通过推演,得到了军粮丸的制造方法。
李煜这次并未将军粮丸交给奇士府制造,而是让工部负责。
只是后者能力实在欠缺,哪怕掌握了制造方法,制造过程也是一路磕绊。
好在在大军出征之前,对方终于拿出了第一批军粮丸。
“不错。”顾沅点头,朝身后一中年男人说道:“花侍郎,你向陛下说一下军粮丸的功效吧。”
“是。”花封闻言,上前一步,朝台上李煜恭敬行礼,然后按耐下心中的紧张,认真道。
“回禀陛下,这批军粮丸服下一枚,可以让普通人五日不饿。若是武修,先天之下最短也可以保证一日,若是后天初期则可以达到三日。”
“普通战马食用,可以三日不饿,若是妖兽能保证一日不食。”
野兽体型巨大,需要消耗的能量更多。
而妖兽气血更是庞大,一般而言是同境界武修的数倍。
李煜闻言神情依旧,让人无法看出情绪喜怒。
“朕记得,最低品质的军粮丸常人食用,可保证七日不饿吧。”
花封心头一颤,连忙下跪请罪,“是臣愚钝,得陛下赐法专研数月,却只能做出如此低劣粮丸,恳请陛下降罪!”
军粮丸共有上、中、下三个品质,花封带领工部制造出的军粮丸,则是开辟出一个新的品阶:下下。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花封和工部,在李煜未登基前,工部就一直是爹不疼娘不爱。
研发兵器,建造房屋器物,有奇士府在根本毫无他们生存的土壤。
在得到军粮丸的制造方法时,他们之中基本毫无丹师。
专门从奇士府请来了一批丹师,才堪堪在一个月后成功制造出军粮丸。
但即使工部有再多的原因,平庸就是平庸。
特别是在大夏朝廷各部都表现耀眼的时候,工部的平庸就更为刺眼。
花封心里也苦,但也清楚再多的辩解都没用,倒不如大方承认自己的问题。
顾沅在旁目睹这一切,心中犹豫片刻还是站出道:“陛下,花侍郎接手工部不久,工部也底蕴欠缺。臣下以为,可以再给他们一点时间,肯定能够做出更好的军粮丸。”
跪着的花封闻言,心中一暖,他不敢说话,只是把头低的更低。
“顾沅,你多话了。”
李煜目光看向站着的男人,轻飘飘一句话,顿时令对方神情惶恐,连忙下跪请罪。
“臣有罪!”
怂的可真快。
李煜看着对方干净利落的举动,心中无语。
本来还想敲打一下对方,真是一点不给自己机会。
他脑海中万般思绪一闪而过,目光落在花封身上,淡淡道。
“工部的情况朕了解,也知花封你接手不久,纵有万般才能也无时间施展。但……”
下方花封心中一颤,不管前面说的再好听,一个“但”字就足以改变之前的意思。
“宋渊当初接手吏部,不到一月就理清上下;郭云阳执掌大夏邸报一月,就将报纸开遍全州。”
“郑元宵只先你一步接手户部,便清理出此前坏账,多方入手,一改户部此前腐朽作风。”
“朕将制造方法赐你,工部只需按图索骥就能行。可你在有奇士府丹师帮助下,花了一月却只交给朕这样一个答案。”
“花封,朕封你为工部侍郎,却没有设立尚书,其中含义你应该明白。”
“你让朕很失望。”
花封听到前面,心中还有些不服,皇帝举例条件并不相同。
可当他听到后面,特别是皇帝那句“朕很失望”,鼻尖顿时一酸。
“是臣无能,辜负陛下期望,臣有罪,臣有罪啊!”
花封匍匐在地,声音悲泣道。
寒窗苦读十余年,一身才华抱于帝王家。
臣子并不怕责罚,但怕来自皇帝的一句失望。
顾沅在旁见到老友如此姿态,心中感同身受。
不过他还是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可具体什么地方,他又说不上来。
“花封听旨。”
这个时候,李煜的声音从上面响起。
顾沅连忙抛掉脑海里的想法,恭敬倾听。
“臣在。”
花封面带泪痕,俯身拜下。
“花封办事不利,降为工部郎中,暂领工部继续负责军粮丸制造。”
嗯?!
下方跪着的顾沅花封神情皆是一怔。
不是革职吗?怎么还能继续领导工部?
花封此刻脑子有点懵,先前皇帝那种话都说出口了,他都以为自己必定革职无疑。
“花封还不领旨谢恩!”
李煜身边,一直充当透明人的掌印太监刘进终于找到机会,一步站出,声音高亢喝斥道。
“臣接旨!”
花封此刻惊喜交加,没有在意刘进的小人得志,连忙叩首谢恩。
“起来吧。”李煜微微颔首,看到要站起的顾沅,又道:“你继续跪着。”
“是!”
顾沅心中正欣喜的起身,闻言神情错愕,迎上李煜威严的眼神,默默的重新跪下。
“朕之后会下旨,让奇士府张云鸣带领丹师协助于你。”
李煜挪转目光,看向花封,平淡道:“朕要你在大军出征之前,务必制造出中上品质的军粮丸,供大军至少食用三月。”
“若是做不到,你也不必再来见朕,自己脱了这身官袍回家去吧。”
花封本来以为自己会被革职,此刻陛下再给他一次机会,哪怕难度很大他也没有丝毫犹豫。
“臣遵旨!哪怕豁出这条性命不要,也会不负陛下期望!”
“下去吧。”
“是,臣告退。”
花封一走,还跪着的顾沅立刻感觉周围投来数道视线,压力山大。
李煜目光落在对方局促的脸上,心中一乐。
这老货仗着当初对自己有恩,平日里在朝中是谁都不怕。
惹得都察院的御使,多次上书陈列对方多条罪状,要求他下旨降罪。
不过对方的确有能力,至少在长袖歌舞这方面其他人是比不过的。
李煜将其放在兵部,对方并不插手军队的建设治理,这点让他十分满意。
所以有关对方的奏本,他都留中不发。
不过时间长了,那些御使见顾沅一直没受责罚。
于是从几天一次的上奏,变成了每天一次。
弄的李煜都有些烦了。
便打算找个机会警告一下顾沅,算是给那群御使一群交代,不要再烦自己。
今天刚好让他逮着了!
他朝旁边刘进使了个眼色,后者看了地上跪着的顾沅一眼,心中顿时会意。
大太监离开御书房片刻,就带着两个小黄门抬着一箩筐的奏本放在顾沅身边。
“顾大人,看看吧,这些都是关于你目无礼法,仗势欺人,殴打朝廷命官的弹劾。”
李煜指着地上那一箩筐的奏本,笑道。
“居然有这么多!”顾沅听到面前的奏本都是弹劾自己的,心里顿时一慌。
他不是慌自己被弹劾,而是慌数量这么多。
“陛下,微臣是冤枉的啊!”
顾沅俯身一拜,喊冤道:“这些奏本对臣的弹劾不实!”
“臣要弹劾他们编织罪名,不知节俭!居然上奏这么多折本,根本就是浪费朝廷银两,臣请陛下治他们罪!”
“够了!”李煜摆手,都被对方的无耻给气笑了,“人家弹劾你的罪状,朕都清楚真假。你不知悔改就算了,还说人家浪费,要朕降罪!”
“顾大人,你是在教朕怎么做事吗?”
说到最后,李煜语气一冷,令大殿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这个时候,还想着辩解的顾沅也回过味来,听出李煜这次动怒的原因。
“臣知罪!”
顾沅不再辩解,十分干脆的认错。
李煜见此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神色缓和。
“朕这次罚你半年俸禄,不得在朝廷之上骂人打架三个月。若是三个月后再犯,每骂一句禁足一月,打一次架禁足半年。”
顾沅眼皮一抽,心中很是遗憾。
自己的实力打不赢那些武将,也不是宋渊他们的对手,只能从那些普通文官身上找找手感。
现在不能打架,让他又损失一大乐子。
实在可惜!
“臣遵旨!”
顾沅不敢跟李煜讨价还价,老实的领旨谢恩。
“嗯,滚吧。”
李煜摆手,催促对方离开。
顾沅以为自己那点心思,李煜不知道。
但锦衣卫遍布朝堂上下,他早就清楚对方所有的事情。
顾沅现在是越来越不想个正经人,明明当初在武陵还很不是这样。
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变成这个样子。
李煜不想再看到这个老油条子,顾沅也不自讨没趣的留下。
等顾沅一走,李煜立刻带上刘进准备去御花园散心。
在他准备动身的时候,李炎有要事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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