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泽村,坐落在沅江下游,归属东泽县管辖。
腊月的荆州,寒风呼号,大雪纷飞。
举目四望,到处一片雪白,天地万籁俱寂。
“这个冬天,真是把人往死里逼啊!”
大泽村内,有村民站在门口,看着外面飘散的雪花,脸色十分难看。
“当家的,快进来,别被冻着了。”
一个年轻妇人,从屋里出来,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厚厚棉袄给男人披上。
两人回到屋里,坐在火炉前,驱散身上的寒意。
妇人从旁边桌上,端来一个簸箕,里面放着扎到一半的鞋底。
旁边竹编的摇篮里,一个不到一岁的孩子正在熟睡。
啪啦!
柴炉里橘红的火焰燃烧,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嘿嘿!”
男人看着眼前一幕,脸上突然笑出了声。
“你在那傻笑什么劲啊?”妇人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眼神剐了对方一下。
“我就是在想,如果能一辈子这样看着你跟花花,那该多好!”男人也不生气,起身做到妻子身边,亲昵道。
“说什么胡话呢!”妇人瞪了男人一眼,一边纳鞋底一边道:“你要是不干活,咱们娘俩还不得饿死!”
“我这不就是随口说说嘛。”男人笑道:“不过这次那些官老爷倒是做了一件好事,没收赋税不说,还发了咱们粮食和布,不然这个冬天咱们一家可就难了。”
“嘁!你还真以为是官老爷那么好心啊。”妇人脸上露出一丝讥笑,见自家男人疑惑,颇为自豪道。
“我可是听人说了,不收赋税,发衣发粮那都是武王亲口下的令!并且还派人在各地检查,谁要是没做,都得杀头!”
“那些个官老爷都怕死的很,哪敢不做啊。”
男人脸上神情恍然,不过觉得被妻子拂了面子,梗着脖子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这当官的里面还是有好人的!”
“这倒是。”这一次妇人没有反驳,赞同的点点头。
冬天大雪封山,男人在家也没什么事做,就和妻子随便闲聊。
很快他们就聊到村里最近发生的怪事。
“昨天出去检柴的时候,我碰到老刘他们了。”
男人凑到妻子面前,神秘兮兮道:“听说村东的老张头一家前天晚上又听到有人敲门,吓的老张头和他儿子一晚上都守在门口,愣是没敢睡!”
“我的天啊!”妇人吃惊道:“这是这个月第五次了吧!这个月才过去多久啊,怎么就出了这么多怪事!”
“谁说不是呢。”男人皱眉道:“最近这村里哪个不是人心惶惶,都怕事情发生自己身上。”
“不是说村正已经将事情上报给了官府,还去求土地爷了吗?”妇人疑惑道:“难道上面还没消息?”
“别提了,最近这段时间官府忙的不行,根本抽不出人手,再加上咱们这没人受伤,所以还在排队呢。”
男人摇头道:“至于土地爷那里,则没有一点消息传来,也不知道是啥意思。”
“那当家的,咱们晚上也都早点睡吧。”妇人听完心里害怕,说话声音都弱了不少。
房屋外,墙角一道黑影朝院外飞去。
黑影穿过雪道,来到村中央一棵大榕树下。
大树下,建着一座小巧的土地庙。
鱼鳞坐在树下的石凳上,闭目养神。
忽然他睁开双眼,看向前方。
那里一道黑影飞来,很快落在眼前,变成犬首的模样。
“回来了。”鱼鳞伸手,让其坐下,“打听的如何了?”
犬首刚刚坐下,闻言便将刚才偷听到的消息简要说了一遍。
“这村里的问题不小,好多村民都人心惶惶。”
犬首皱眉,担心道:“现在所有人都精神紧绷,要是哪天真有人出了事,恐怕会引起强烈反应。”
“大哥,这件事咱们真的帮忙解决!”
“尽说废话!”鱼鳞白了对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了不帮,这一到不就让你们去打探消息了吗。”
“嘿嘿!我这不是怕你做做样子嘛。”犬首嘴角一咧,见大哥脸色越来越黑,连忙闭嘴。
又过了一会儿,牛角也从村里返回。
他将自己打探的消息讲了一遍,和犬首的大同小异。
“根据土地和你们打听到的消息来看,每到晚上亥时,村里就会出现敲门声。”
鱼鳞将所有的消息总结,分析道:“敲门声有时候只有一家出现,最多时两家,时间也不并固定,但迟也在丑时之前。”
“无论是村民,还是土地都并未发现有人或者其它生灵捣鬼的痕迹。敲门声自上月廿五出现,至今已经有半个月,几乎每天都有发生。”
鱼鳞眉头皱起,摸着下巴思索道:“从这些信息来看,对方至少是一人以上,并且实力不错,至少在隐匿方面如此,不然也躲不开土地的视线。”
土地虽然并未发现生灵踪迹,但鱼鳞觉得是前者修为太低导致。
“大哥你说这些,我听不懂,你就说我该怎么做吧!”
牛角眼神茫然的摸着自己的角,大声道。
“俺也一样!”犬首从发呆中惊醒,连忙点头。
“一群白痴!”鱼鳞满头黑线,你们不想思考,说的老子就想一样!
老子之所以变成现在事事都动脑子,全是你们给逼的!
鱼鳞深呼吸几口气,让自己放下给两鬼一套“兄长关爱”的想法。
“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太少,只能选择守株待兔的办法。”
他目光看向两个小弟,吩咐道:“今天晚上,咱们三个各自蹲守一块区域。只要对方敢现身,直接动手抓住他!”
“不过先不要弄死了,我还有一些问题要问问。”
“明白!”牛角眼神一亮,拍着胸脯道:“大哥你放心,不就是打架嘛,这个我最擅长了!”
旁边,犬首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大哥能不能直接杀了啊。你是知道我实力的,这随便一下对方就遭不住。”
他一脸苦恼模样,说完还不忘看旁边牛角一眼。
“大哥你别管他,这事交给我就行。”牛角眼睛一眯,大气道:“不就是看个村子,抓个老鼠而已。就我的实力,轻松拿捏对方。”
“你别说留他一命,你就是让我只扳折他的左脚第四根脚趾,我都不会多扳断一根!”
犬首神情顿时一变,一脸惊讶的看着牛角,连忙道:“大哥我刚刚想了想,不就是抓个老鼠而已,我绝对把他完完好好的送到你的面前。”
他在“完完好好”四个字上,特意加重的语气,针对谁不言而喻。
“老三!”牛角瞪大眼睛看来。
“怎么了,老二!”犬首嘴角一咧,露出尖锐牙齿,气势丝毫不弱。
“你们两个……给我滚!!”
鱼鳞坐在两鬼中间,再也忍不住了,愤怒咆哮道。
牛角、犬首见大哥发怒,身上气势顿时一弱,脸上立马露出讨好笑容。
“好的大哥,那弟弟先走了。”
两鬼各自拱手,然后分道扬镳,迅速消失在雪地上。
鱼鳞等到两鬼离开,这才无奈的坐下摇摇头,“真是两个不省心的家伙。”
他独自坐在石凳上,享受着这片刻的静谧。
“没有两个烦人精在旁边,就是爽啊!”
“不过……我好想忘记了什么事情?”
……
“艹!我忘记跟他们讲各自负责的区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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