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句等人的事,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不过李煜,还是从前者那里知道了不少朱寻等人没有掌握的消息。
“消息是从城外传进,这说明项飞龙他们的封锁并非毫无破绽,白骨僧依然可以联系外界。”
李煜回到县衙大厅,坐在主位上,面露沉思之色。
在大厅中央,铁山李炎皆在,安静守在一旁。
朱寻项飞龙则都已经退下,执行李煜先前命令。
“白骨僧能够蛊惑人心,但今日见到黄句等人,缺并未发现此类情况。”
李煜心中思索,白骨僧既然可以通过他人,指挥城内的信徒。
那么自然也能蛊惑城内的人才对,可他今天看到的黄句等人。
虽然对白骨僧的信仰狂热,但面对生死危机时,首先想到还是自保。
这和项飞龙上报的消息不符。
根据对方的情报,白骨山下的信徒对于白骨僧无比忠心,一个个都悍不畏死。
黄句等人的表现,和那些人相比实在差的太远。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无非是两种原因。
第一种是白骨僧有其它谋划,所以暂时没有蛊惑城内信徒。
第二种就是白骨僧的蛊惑能力,也并非没有任何限制。
可能是距离,可能是时间等等。
“李炎,你下去查查黄句说的那些人。”
李煜抬头,目光看向下方李炎吩咐道。
“卑职遵命!”
李炎拱手领命,立刻退下安排。
“铁山,你也下去安排将士休息,随时做好迎战的准备。”
“末将遵命!”
当夜,李煜在县衙休息。
翌日,县衙一则公告张贴在大街小巷,其中内容轰动引起无数百姓的议论。
而公告中对于信徒的定罪惩罚,更是引起社会层面的极大反响。
有许多的人纷纷斥责县衙此举太过极端狠辣,不是圣明王朝所为。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白骨僧信徒,或者是家族中有信徒。
县衙的公告,无异于是损害了他们的利益。
翁县城内,毕家大宅。
此刻正厅之中,毕家家主和家族高层齐聚。
“朝廷此举,完全就是要把我等往死路上逼啊!”
说话的是毕家二爷,中年模样,留着浓密胡须,圆润的脸上此刻露出焦急之色。
他毕家能在乱世之中生存,是得了白骨僧的照拂。
所以整个毕家虽然不算信徒,却是坚定的站在白骨僧一边。
在朝廷对白骨山动手时,他们也在城中暗里支持信徒暴乱。
毕家人想的很简单,翁县天高皇帝远,县令性格优柔魄力不足,加之城内又信徒众多。
即使朝廷怪罪下来,也会责不罚众。
那么他毕家既报了白骨僧的恩情,又没有太过得罪朝廷。
毕竟日后,朝廷治理翁县,还是要靠他们这些地头蛇。
可谁知,今日朝廷风格大变,面对信徒做法无比的强硬,动不动就是斩首抄家。
如果毕家的事被朝廷发现,哪怕他们有再多的人也不够后者杀的。
所以毕家众人在知道消息后,都明白祸事将近,连忙聚在一起商量出路。
“大哥,这件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毕家老三,样貌端正,气质沉稳,目光看向主位上的家主询问道。
此话一出,其他人眼神纷纷投向主位上的男人。
毕家当今家主,已经四十来岁,浓眉大眼,容貌普通,留着胡须。
纵然此刻毕家危难之际,面对众人的注视,其也能保持镇定。
他轻轻摇头道:“这次的事是武王亲自定下,绝无回旋的余地。”
武王!
毕家老二老三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神情顿时一暗。
如今整个荆州,谁不知道武王威名。
对方麾下强者如云,五大战军横扫荆州,即便是妖鬼见了都要夹尾而逃。
更何况,据说武王本身就是天下第一强者,不管威望还是能力都是令荆州上下信服。
这样的人物下达的命令,几乎没有更改的可能。
“难道我们就只剩下自首一条路吗?”
毕家老二脸色挣扎,如果他们选择自首,自身生死就交到了别人手里。
即使他们侥幸留下一条命,毕家多半也要因此衰落,什么荣华富贵都会成为过往云烟。
这对已经习惯了锦衣玉食的众人来说,不比死了难受。
“其实也不是没有丝毫改变的可能。”
毕家主声音响起,吸引众人的注意。
“如果我们能帮助朝廷,拿下白骨僧在城内的信徒骨干,提供所有知道的情报。”
“以武王的心胸,未必不能让我们将功赎罪。不说将功抵过,但也能报下我毕家家业,和众人的性命。”
毕家在武王面前,不比蝼蚁更加雄壮。
想要反抗,无异于痴人说梦,还不如举家自裁。
毕家主在得知朝廷公告后,就将自己关在房里想了三四个时辰。
最后才想到这样一个办法。
毕家其他人闻言,都是默不作声。
老二老三更是眼神闪烁,心中不断计较着什么。
毕家主见此脸色微微有些不悦,但也没说什么。
他虽然是毕家家主,但这件事关乎毕家整个家族安危。
众人顾虑重重,也是情有可原。
一番许久的沉默思考过后,毕家老三终于开口。
“大哥,你可知道这样做,将抛弃毕家经营多年的声望和实力。”
不管是武王还是白骨僧,都不是毕家可以对抗的存在。
哪怕两相比较取其轻者,毕家也面临着灭族之危。
这里面涉及毕家数百条人命,容不得他们有丝毫出错。
“相比其武王,白骨僧终究只是异族。”
毕家主微微点头,坚定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宁愿相信武王仁义,也不愿信那白骨僧会救我等。”
毕家老三闻言点头,然后起身道:“我赞同家主提议。”
毕三爷一直都有毕家智囊称号,在家族内部威望仅次于家主。
随着他的支持,老二、老四、老六等人也先后站出支持。
“好!诸位兄弟能相信我,那么我一定竭尽全力帮助家族度过此次难关!”
毕家主是第一次自己的主张被全族支持,此刻也觉得心潮澎湃,发下誓言。
提议通过,毕家主也不拖延时间,立刻将族内白骨僧信徒召集抓捕移交县衙。
然后他将家族内部事务交由老三打理,自己则带着老二等人,拿上白骨僧的情报前往县衙。
毕家的动作没有丝毫掩饰,被城内其它势力收入眼底。
他们很快就知道了毕家的选择,都惊讶于毕家壮士断腕的魄力。
但众多势力却没有立刻效仿,而是安静观察着后续动向。
在毕家主动自首后的下午,项飞龙就亲自带队镇压了好几次信徒暴乱。
对于这些人,后者也没有丝毫迟疑,当场格杀。
猩红的鲜血,直接染红了长街。
密密麻麻的尸体,光是用车拉都拉了二三十趟。
当这些事传入和信徒有关的势力耳中,他们纷纷沉默。
本来众人还猜测,这可能是朝廷的恐吓之言。
有些人还嘲笑毕家的胆小。
可直到,他们明白朝廷动了真格的,心里终于害怕了。
当晚就有势力之主,同样主动前往县衙自首。
次日。
毕家主独自返回家族,毕家老二等人关押在大牢,却并没听说有性命之忧。
其它还在观望的势力在收到这一消息,也终于按耐不住。
他们一边派人向毕家恭喜,同时也有学有样选择自首,希望戴罪立功。
不过有人选择投降,出卖白骨僧。
同样也有人怒斥这些人的背叛,依然选择坚持到底。
但顽固派们也知道朝廷的实力强大,自己等人绝对不是对手。
于是他们纷纷选择离开翁县,投奔白骨山。
只是这些人殊不知,他们的一切行动,都被锦衣卫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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