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灾?你先不急,喝口水慢慢说。”
李煜剑眉轻皱,安抚对方坐下。
宋渊亲手为李炎倒上一杯茶,递给对方。
“谢谢。”
李炎道了声谢,目光看向李煜两人解释道:“卑职在离开王府后,就收到手下送来的急件。”
“我们在江陵的探子回报,在荆州西北出现一尊鬼王。对方建立鬼国,自称前楚长沙王。”
“其手下有一支由鬼物组成的军队,正在不断入侵人族城池。如今已经攻占了西北两郡,兵临江陵郡。”
李煜听完,眉头皱的更深。
“长沙王?这不就是宣化生前追随的主君吗?他怎么也变成鬼了,居然还建立了一座鬼国!”
有阴无鸠和宣化的例子在前,那个长沙王变成鬼物,他并不感到意外。
只是对方一出世,居然就掌握一支鬼军,还建立起了鬼国。
这种待遇,即便是他都没有。
“王上,那长沙鬼王实力不明,但其敢建立鬼国,那肯定不差,江陵的情况十分危急。”
宋渊闻言,也感觉事情十分棘手,皱眉道:“不管王上打算如何处理此事,但请早做决断。”
消息他们今天才收到,江陵那边面临的情况只会更加危险。
无论是救还是放弃,都需要尽快决定,以便他们安排布置。
“救,必须要救!”
李煜只是沉默片刻,就做出了决定,他无法眼睁睁看着江陵几十上百万的百姓落入鬼物之手。
如果他没有那份实力也就罢了,既然有那就全力以赴。
他目光看向李炎和宋渊两人,从容吩咐道。
“李炎你立刻飞鸽传书,通知江陵城我们的人。让他们联系城内各大势力,务必坚守城池等待我们救援!”
“宋渊,你立刻下去准备钱粮,三天的时间能筹多少是多少。”
“谨遵王命!”
宋渊和李炎也知道事情紧急,领命之后立刻就离开安排。
“来人,将徐林、岳风、于镇、宋时舟叫来!”
李煜目送宋渊两人离开,然后回到椅子上等待。
等四人回到书房,还一脸疑惑不知怎么刚离开又被叫了回来。
直到李煜说了北方之事,四人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李煜收回之前军令,命岳风先率苍云军北上支援。
徐林、于镇则等待物资筹备齐全后,与李煜一同北上。
宋时舟的洞庭水师则负责运送物资,走水路前往江陵。
同时,李煜也向幽冥军传达命令,将会和自己一起北上。
而赤霄军与明武军,李煜则不打算动,负责留守大本营。
吩咐好一切后,他询问了下人王妃的动向,朝后花园而去。
“王上!”
当李煜出现在后花园,很快就被宁红夜发现。
她今天身着一袭齐胸石榴裙,眉心点有花钿,妆容精致,红唇如血,手拿一把团扇,行走之间胸前山峦轻颤,端的明媚非常,诱惑人心。
“奴婢参见郡王殿下!”
在她后面,小青等人也是连忙行礼。
“红夜,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李煜颔首让众人起身,然后主动上前拉住宁红夜的手,俊朗的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
他目光看到不远处石桌上摆放着书籍,又见到旁边侍女躲闪的眼神,心中有所猜测。
“妾身想教侍女们练武,但是她们并不识字,所以就想着教她们读书。”
宁红夜眼睛抬起,观察着李煜的反应。
“教女子读书?”李煜剑眉一皱,声音拔高几分,目光威严的看向宁红夜,“红夜你可知错?”
平静的声音落下,旁边站着的侍女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宁红夜更是地下头颅,明媚的脸上露出可怜之色,仿佛做错事的小猫。
李煜见众人反应,脸上严肃表情立刻化为笑容,连声道:“好了不逗你了,我并未真的怪你,只是逗一逗你。”
“真的?”
宁红夜闻言抬头,迎上李煜那双双调笑的眼神。
她见对方不是安慰自己,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生气委屈,扭过头道:“王上你欺负人,妾身不理你了!”
李煜见此,挥退身边侍女,拉着对方在石桌前坐下。
宁红夜依然为刚才的事生气,任凭李煜怎么呼唤也背身不理。
李煜脸上无奈,谁让是自己作的孽。
还能怎么办,继续哄呗。
他叫来侍从,端来许多糕点。
其中一款色如牛奶,是将牛奶冻成冰后打溶得到。
冰淇淋装在一个白瓷碗,最上面点缀着时令水果,撒上蜂蜜,不仅好看,味道也十分甜美。
除此之外,还有颜色各异的果冻糕,质地柔软却不散,类似果冻。
冻糕用模具做成了各种动物和花朵,里面还包裹着果肉夹心。
用白瓷勺舀出,放在阳光下晶莹剔透,轻轻一晃冻糕不停摇摆,好看好吃又好玩。
这些都是李煜提供思路,然后让厨师研制得到。
其中冰淇淋制作要稍微麻烦点,需要用到冰室。
不过现在早已盛夏,冰室里的冰所剩无几。
所以现在的冰淇淋,都是由修炼阴寒属性功法的江湖武者亲手用内力制作。
这种事放在天下大变以前,是绝无可能发生。
但是现在嘛,武修才是主流,曾经那些修炼内力,傲世江湖的武者已经逐步走向没落。
以李煜的威望和影响力,只要放出一点风声,这种事自然是抢着有人来。
毕竟除了王府福利待遇诱人之外,他们也有可能直接得到武修功法。
如今市面上虽然流行《武道真解》,但真正能通过真解自创武功的终究是少数。
那些人即使创出武功,获得难度也不见得比从李煜这里得到要容易。
宁红夜终究不是真的生气,在李煜开始不断安抚的时候,她心思就已经松动。
没有答应,只是还想再多留几刻这种温馨宠溺美好。
可当李煜拿出冰淇淋后,她轻轻尝了一口。
那种冰冰凉凉,仿佛甜到心底的味道,彻底让她无法再继续伪装下去。
“好吃吗?”
李煜看着宁红夜急匆匆的一把夺过自己手里的冰淇淋,然后用小木勺一勺勺的舀出,张开樱桃一样的红唇轻轻咬下一口,脸上双眼幸福的眯起,整个人就像是天女一样散发着光彩。
“嗯,好好吃!夫君,你也吃!”
宁红夜连连点头,舀出一勺冰淇淋就要喂李煜。
可她手伸到中途,却又停下,脖子一缩,小脸上露出懊恼之色,声音弱弱道:“王上,妾身是不是又失礼了?”
“对不起王上,妾身知错了,您千万别跟爹爹讲,不然他又要说妾身了。”
宁红夜放下瓷碗,双手拉着李煜肩膀,表情可怜,一缕青丝挣脱发簪束缚落在额前。
李煜拉过对方手掌,伸出右手替对方将额前一缕发丝挽在耳后。
“不,红夜你没有失礼。以后在我面前,也不必再自称妾身,也不必称我为王上,我更喜欢你叫我夫君相公煜哥。”
他脸上笑容温柔,眼神中满是柔情。
自从自己封王之后,他能明显感到宋渊、徐林他们对自己恭敬了许多。
这种变化并非不好,但却让他和众人之间多了几分生疏隔阂。
李煜对此心中并不满意,但在找宋渊他们谈过之后,还是选择了默认。
身为首领,他必须要维持自己的威仪。
这样做并非是只是为了让人畏惧,更多的是为了让人信服。
一个性格跳脱,话痨的首领,永远都不可能比一个冷静沉稳的首领,更加让人愿意信任,听候指挥。
如果说和宋渊他们的隔阂,令他无奈,那么宁红夜的恭敬则是让他不知所措。
他追求力量,变得强大,为的是让世界上再也没有能左右自己的人或事。
但不是让身边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远,如果最后的结果是那样,那他还追求更强的力量又有何用。
即使没有今天的事,他也会找机会跟宁红夜挑明。
他双手握住对方的一双柔荑,认真道:“比起遵循所谓礼节的你,我还是更喜欢那个在我面前率性纯真的宁红夜。”
宁红夜看着满是柔情的李煜,鼻尖发酸,眼睛发红,心中满腔情绪最后化作一声。
“煜哥!”
“诶!”
李煜也是温柔的将对方揽入怀中,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充满磁性的声音。
两人相拥了许久,宁红夜重新坐好,开始享用美食。
她自己一边品尝,还不忘喂李煜,脸上笑容灿烂,身上仿佛挣脱了什么束缚。
李煜面带微笑的看着对方,“既然红夜你想教侍女读书,那便在王府内找个房间,让人专门教学。”
女子读书,在他看来从来都不是什么问题。
至于侍女识字,会不会带来什么麻烦,他更是一点也不担心。
这个世界终究是实力为王,只是会识字而已,翻不了什么大浪。
更何况,有自己在,也会一直加强下人忠心方面的培养。
“至于习武的问题,你可以挑选一些资质不错的侍女培养。资源方面,从王府上支取即可,这批人就由你来管辖,小青做你的副手。”
李煜考虑到硕大的王府,护卫基本都是男子,不适合一直保护红夜等女眷。
趁此机会,培养一支女卫队也是不错。
“嗯,一切都煜哥的!”
宁红夜抬起头,嘴唇上粘着一层白色的冰淇淋,甜甜一笑。
李煜伸手为对方擦掉,然后在对方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慢点吃,小馋虫,不够让后厨再做就是。”
“嗯。”
宁红夜轻应一声,她在乎的从来不是什么冰淇淋甜品,只是喜欢和李煜在一起的每一刻。
不过这种想法她只是放在心底,并没有说出的打算。
因为那样,会让煜哥心里有负担吧。
李煜五感敏锐,也察觉到宁红夜心中似乎有心事。
对方不肯说,那他也不会追问。
互相尊重,这是夫妻之间保持和睦的关键之一。
“红夜,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下。”
李煜心中打好腹稿,目光看向宁红夜说道。
后者闻言,也放下手里的东西,朝李煜这里看来。
“荆州北方出现一个鬼国,实力强劲,已经兵临江陵……”
李煜将鬼国的事简要说了一下,说明江陵的重要,自己必须出兵支援。
宁红夜听完,脸上肉眼可见的失落,但还是鼓足精神,微笑道:“煜哥你放心去吧,我在家里有人照顾你不用担心我。”
李煜见妻子如此懂事,心中也感到一丝愧疚。
自己平时到处瞎忙,陪伴对方时间太少,将对方抱着怀里,半是补偿半是愧疚道:“等我这段时间忙完,我就带你出去走走,欣赏风景。”
“不!”宁红夜连忙伸出葱白的食指挡在李煜嘴前,抬头认真道:“煜哥不要再说这种话,你不是说这是插旗吗?说了这种话的人,最后都会出事,我不想你出事!”
啊?
李煜眼神先是一懵,然后反应过来,明白是自己说错话了。
他连忙把刚才的话撤回,心中同时向苍天祈祷,童年无忌,童年无忌。
想他好歹是稳健学派的中流砥柱,怎么一不留神就插旗了!
此事揭过,两人继续温存一会儿,述说着情话。
“煜哥你既然要走,那么也去洛陵看看仙儿妹妹吧。”
宁红夜从李煜怀中抬头,建议道。
“我会去的,不过并非我和胡仙儿有什么异常关系,只是主君和眷属之间的正常往来而已。”
李煜听妻子主动提起,不知为何心里突然一慌,镇定解释道。
“我知道煜哥你心思磊落,可我也没说你什么不对啊!”宁红夜眼神疑惑看着对方。
呃……
李煜心中一窘,自己反应太大,反而引起怀疑了。
“没什么,红夜你信我就好。”
他打个哈哈,迅速跳过这个话题。
次日,霸府这座战争机器开始运转。
各种物资被收集合理安放,一支支军队从四面八方赶来集结。
同时,有关鬼国肆掠的消息在民间传播,造成很大影响。
鬼物的恐怖深入人心,普通百姓闻言,心中自然是十分惊恐。
不过好在李煜自出世以来的强悍战绩,也给了普通百姓极大的信心。
在两郡郡府的应对下,并未出现什么骚乱。
粮食等各类生活物品的价格,也在霸府和万宝阁的介入下维持在一个正常的价位。
民间对于霸府出兵支援的决定,基本都是持肯定态度。
只有少部分人认为霸府只需保护两郡就好,不必费力的支援江陵。
这种人不是目光短浅就是心术不正,根本没谁在意。
血手童子亲率锦衣卫出手,几次就把那些心思不轨的人抓了,按律判刑。
霸府这次出征,除了军队以外,供奉堂和锦衣卫也会派出部分人跟随。
不过这是北镇抚司的事,与南镇抚司无关。
但是陆小灵却想随军北上。
“小灵下午有事吗?去不去逛街?”
锦衣卫南镇抚司内,陆小灵轮值结束,回来签退遇上三个换上常服的女子。
其中一名女子向她发出邀请。
“谢谢小娥姐姐,我下午要回家里一趟,就不去了。”
陆小灵生的乖巧可爱,一声甜甜的“姐姐”叫的对面女子心花怒放,没有半点被拒绝的不满。
“既然如此,那姐姐也不劝你了,再见哦。”
说罢,娥姐姐就和另外两名姐妹出门离开。
陆小灵也准备离开,路上碰到许多同僚,其中男女各占一半。
南镇抚司能有这么多女子,这在整个霸府诸多机构中都是少见。
这跟南镇抚司的镇抚使月玲珑为女子有关。
也有小道消息,据说南镇抚司多女子是当今郡王的意思,为的是提升女子地位。
不过这跟陆小灵都没什么关系。
她离开镇抚司大门,然后取回自己的马,一路来到一处大院外。
这座大院三进三出,是她爹借着她锦衣卫的身份,花了大价钱才买到。
不然以她们家外来者的身份,要想在如今寸土寸金的武陵城买房安家,想都别想。
“爹,娘我回来了!”
陆小灵将马交给下人,进入院内大吼一声。
“一个女孩子动不动就大声嚷嚷,没有一点淑女的样子,今后怎么嫁的出去!”
陆令玄从大厅中走出,看到陆小灵大大咧咧的模样,就是板着脸训斥道。
陆小灵对此早已习惯,几步上前就保住老头子,咧嘴一笑,“嘿嘿,女儿这不是想爹爹和娘了嘛!”
陆令玄虽然心中依然不悦,不过脸色已经缓和许多。
“爹,我娘呢?”
陆小灵左看右看,也没看到亲娘朝爹问道。
“你娘和隔壁王家娘子一起出去逛街了,你有啥事跟你爹说不行吗?非要找你娘。”
陆令玄眉毛一挑,语气不爽,从怀里拿出一只丹瓶塞进对方手里。
“跟爹你说也行。”陆小灵疑惑的接过东西,问道:“不过爹这是什么?”
“灵液!”
陆令玄丢下一句话,就朝里屋走。
陆小灵神情先是一懵,然后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朝屋内的爹爹喊道:“爹你怎么会有这个?我自己想要买都很难买到!”
要说如今城内最为火爆的修行资源,那么灵液一定榜上有名。
能让一个后天初期的武修,无副作用提升一重修为,简直好用都不行。
“我偷的!”陆令玄没好气的瞪了女儿一眼,背着手,忍不住上扬的嘴角,酷酷道:“你不是有事跟我讲吗?还不快进来!”
“哦哦,好!”
陆小灵被说了,心中也没生气,反而十分开心的将灵液收好。
她进入大厅,就将自己打算随军北上的消息告诉了父亲。
她本以为一直想回家的父亲会答应,可却没有想到引来对方的咆哮。
“不答应,我不答应!”
“北方鬼物肆虐,后天中期武修去了都有性命之危!你一个后天初期的女孩子去,那不是送死吗!”
陆令玄勃然大怒,站在大厅,说什么也不同意。
“可是这很可能是我们今年,唯一一次回老家的机会,您不是一直想回家看看吗?”
陆小灵也站了起来,对于父亲的反常态度十分不解。
“更何况,我随军北上,一般都是护卫在郡王身边,很少会遇到危险,您不用担心我的安慰。”
陆令玄回头看着无比固执的女儿,心跳都加快了,咬牙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修为太低又是女子,去了就是送死!”
陆小灵见父亲如此固执,也是被弄起火来,“说来说去,你不是就是觉得我是个女子,不如男人嘛!哪怕我现在实力比兄长还强,你还是认为我不行!”
“爹,你是不是就因为我是个女孩没法传宗接代,所以一直都不喜欢我!从小到大,无论我想读书还是练武,您总是阻拦。”
“如果不是有娘在,你肯定早就嫌我烦把我嫁人了!对不对!”
陆令玄眼神震惊的看着女儿,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感觉心里发寒,嘴唇蠕动,想要为自己辩解,但话到嘴边却成了。
“我是,我就是,我恨不得早点把你嫁人!那样我们一家也不会留在这里!”
“你不是想走吗?你滚,你滚啊!”
陆令玄一番咆哮,然后重重摔门而去。
“爹……”
奔来愤怒的陆小灵,看着已经消失在门口的父亲,突然感觉自己刚才说的话是不是有些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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