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换一个别的什么人,或许会跟着整个班上的同学混下去。可张柏芝不同,她是那种要强的个性,不服输的精神,而且颇为独立和具有相当的思考能力。她觉得,妈妈那么辛苦送自己到国外来读书,是为了自己能够学到更多的东西,没有理由将时间和金钱浪费在这里。
经过一番思考,她决定去找校长,她对校长说,她觉得8年级的课程太浅了,所有的东西,她早就已经会了。所以,她希望去更高的年级上课。校长并不认为她的想法惊世骇俗,他们有规定,学生可以提出跳级,你提出跳到哪一年级,便可以参加那个年级的考试,只要合格,便可以进入那个年级就读。
第一次考试,张柏芝考的是9年级的课程。她并不觉得这个考试有怎样的难度,所有的题目,做起来都很轻松。考试结果,学校同意她终止8年级的学习,直接进入9年级。在9年级读了几个月,她又有些不安分了,再一次向学校提出了跳级要求,这次,她很顺利地升上了10年级。即使如此,张柏芝仍然不觉得在墨尔本的学业负担很重。
她也清楚,母亲送到她那里学习,目的是希望她上那里的私立女校。作为英国人,母亲对英式教育是比较信任的,尤其觉得一个女孩子,就应该在英式女校中成长。英国的私立教育,经历了数百年,早已经摸索出一整套独特的方法。为了不让母亲失望,张柏芝报名参加了当地名校Camborwell Girls Grammer School的入校考试。
她确实是那种学习型的女孩,学校规定课程以外的东西,她兴趣不是太多,但只要是学校规定要学好的课程,她是一点都不会落下,而且成绩通常都非常出色。
在澳大利亚的4年时间里,最让张柏芝得意的,并非她顺利考上了那所著名的女校,而是在此期间,她瞒着家人参加勤工俭学。父母供她读书,确实非常不易。但是,即使再苦,父母也不忍心让自己的娇宝贝去那里做兼职。一方面,社会太复杂了,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异国他乡生活,轻易地踏进社会,很容易受到不良的影响,甚至是遇到某些坏人。
孩子迫切进入社会的心理,和父母的要求形成了矛盾。如果身在香港,父母不准,张柏芝也没有办法。可现在是在澳大利亚,父母也不可能跟到墨尔本来监督她,她于是瞒着父母,自己跑出去打工。
在墨尔本,张柏芝打的第一份工是当餐厅侍应。这是年轻的学生最容易找到的工作,一些餐厅,往往需要一些年轻鲜嫩的面孔,这样的面孔,可以为他们招徕更多的顾客。同时,他们也可以付出更少的薪水。对于学生来说,他们需要的是借助这个平台进入社会,并且获得一定的回报。拿到第一个月薪水时,恰逢姐姐生日。张柏芝便将这个月的薪水,全部奉献给了姐姐。对于她来说,这确实是一次非常特别的体验,毕竟,长这么大,自己第一次赚到钱了,不再是拿来主义者,她感觉可以凭着自己的努力,在这个社会生存了。这是人生的一次很大的飞跃,也是一次极其重要的自我检验和自我肯定。在墨尔本,她干过很多职业,当过点心妹,跟着调酒师学过调酒,还在娱乐场所当过DJ。
最让她难忘的,不是这些工作的多样性或者自己赚到了多少钱,可以不需要妈妈给她生活费了,而是初入社会所带给她的精神撞击和观念上的落差。此前,她是学生,社会展示在学生面前的,是单纯和美好,是阳光明媚,幸福安宁。当他们进入社会之后,所有人看他们的目光变了,在那些人眼里,他们已经成了社会的一分子,成了生存竞争大军中的一员。从此,社会向他们展开的,是完全另外的一面。
张柏芝突然发现,自己以前所有的一切,在进入社会之后,立即行不通了。
她对所有认识的人友好,但人家并非如此,因为那些人将她当成了竞争的对象。她太漂亮了,和她同事的女孩子们,觉得她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的爱情。她对工作极其认真,人家又觉得她会威胁到自己的职业。而男孩子们对她的态度,似乎也不再那么单纯。相当一部分人希望和她发展友谊,同时,他们又在防范自己的同类,为了取得她更多的好感,他们会做出一些小动作,让她在短时间内,无从判断到底谁对谁错。从小到大,她一直觉得,做人应该真诚坦率,而她也一直是这样做的。当学生时,这种真诚坦率的性格,虽然也曾引起过某些麻烦,但因为有老师的平衡,事情很快便过去了,她所做的一切,仍然得到了应有的肯定。如今则不同,失去了一个裁判员,你认为是对的,人家却可能认为是错的,彼此间很难找到一个平衡点,因此会发生很多的矛盾。
这段打工经历,让张柏芝很早便开始接触社会,也让她身上那种豪气因子,得到了充分的展示和发挥。这段经历让她受益不浅,是显而易见的。最直接的受益便是经济上的,自从开始打工,她便不再需要家里负担生活费,这可为经济并不宽裕的张妈妈,解决了不少的难题。其次,直接和社会接触,对于她的英文会话水平的提高,有很大的帮助。在学校所学的英语,无论你多么努力,总很正规很概念化的,而任何一种语言,又一直随着社会的变化而变化。和社会的紧密接触,使得张柏芝很快丢掉了学生腔,开始更好地融入社会,在语言方交流方面,和社会拉近了距离。同时,她毕竟还是一个孩子,社会的某些不良性,或多或少会对她产生不好的影响。这也是所有家长担心孩子进入社会可能产生的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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