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傍晚,来的总归是会更早一些。
天边的第一抹斜阳衰入帐内时,楚汐跟随着前来邀请自己入宴的侍女,一同走出。
明湖草原大的离谱,分了好些地方,拓拔曦月所准备的晚宴,就摆在最中心的区域,而楚汐所处的帐篷,位于西边,步行前往,还需要一段时间。
沿途中,楚汐注意到,草原上有着许多年龄和他差不多的青年,他们的神色大都带着高傲,彼此望去,目中充斥着炽热的战意。
他们正是各个部落派来参与冬猎的勇士们。
楚汐也猜到是和冬猎有关,因为哲别仅只有一位,他们彼此之间都互为竞争对手,即便是同族之间,也无例外。
那些青年们,则是惊讶于楚汐的穿着和身份,前不久,未央天华带着魏国皇子的身份来到羌族,这位,又是谁?
他们打量楚汐的目光带着好奇,这其中也包括女子,并且那数量还不少。
虽说每个部落都只能派遣十位勇士到此参战,随行人员却不会有限制,而羌族的冬猎是最盛大的,无疑能够吸引很多人来此。
更何况,哲别的称号虽仅能决策出一位,余下的人却并非会是弱者,他们都是都是各个部位最强大的勇士,自然深得少女们的垂青。
因此,每当冬猎时,总会有大量的女子前来参加这盛会。
而现在,在那些女子们的眼中,楚汐无疑是另类,因为她们平日里见到的都是粗犷的男子,此时偶尔跳跃出了楚汐这么一位异类出来,外加他今天的着装都是特意打扮过得,整个人充斥着一股特别的魅力。
女子们大感稀奇,游牧民族民风彪悍开放,少女们的行为也是大胆而又火热,不时的会有人冲到楚汐身前,问他是否愿意做配偶之类的话语。
楚汐大感尴尬,相比起她们,大夏国的女子们就要含蓄的多了,最大胆的事情恐怕就是抛绣球。
侍女望着楚汐身前的莺莺燕燕,起初没有阻止,直到太阳渐渐西沉,她想起那晚宴的重要,这才化解了楚汐的尴尬,将他带出了女子组成的包围圈。
卷了一路的目光,终于抵临目的地,望着眼前这座比他现在所住,大了三倍有余的宽敞帐篷,楚汐心头略有些悸动,在侍女的示意中,独自踏步前行,帐篷内部已有宾客,一条红色毛毯,将帐篷内部的空间,主要分成左右两个部分,两边摆上矮桌,宾客们席地而坐,前后隔着半只手臂的距离。
此刻,矮桌前方几近坐满了人影,唯有左边的首座尚还是空着,未央天华坐于右边首座,他一袭紫袍,发髻随意盘起,脸庞英俊,笑容和蔼,没有丝毫架子,从容而又淡定的和周围的人们的交谈着,他并没有表现的很刻意,可他只要座在这里,哪怕什么都不说,也能够成为众人的焦点。
忽然,未央天华话语一停,目光看向那掀起帐门的一手,随即便瞧见一位少年走了进来,他的面容尚还带着青涩,衣着虽算不上奢侈,总算搭配得体,也能让人瞧上那么几眼,未央天华随意的扫了一眼那似有些拘谨的少年,便没有多加在意,继续和身旁的人影小声交谈起来。
红毯尽头的两层阶梯上,还有着一方伏案,伏案前的美丽女子,正是拓拔曦月,楚汐的到来,令她的容颜绽放出了更为灿烂的笑容,“楚汐,你来啦,请上座。”
楚汐心头莫名的带着失落,他以为这会是属于他和拓拔曦月两人的单独晚餐,他心头闪过一抹叹息,向着拓拔曦月微微拱手,面庞带着笑意,落座在了右边为首的位置上,表情未见丝毫胆怯,仿佛理所应当一般。
未央天华所认为的拘谨,不过是他预料之外的失落罢了。
宾客齐至,晚宴正式开始,拓拔曦月说了一番祝酒词后,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宾客大都以年轻一辈居多,他们都是这几日感至明湖草原,参加冬猎的部落代表人物,仅有两位男子不是,他们已至中年,皆是羌族族人。
面容精明,长脸方耳,此时正在行酒令的叫做卷土,卷土身份高贵,拓拔曦月都要喊他叔叔,不过两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当年一场战斗中,卷土为拓拔烈挡下过致命伤害,拓拔烈感慨卷土对自己的恩义,隧与卷土结为异性兄弟,因此卷土能在羌族中,成为举重若轻的人物。
另外一位,衣着绿色披风,留着络腮胡子的,楚汐和他很熟,其人正是黑铁峰上,自断一臂的侍卫,乌拓!
乌拓深受拓拔烈的信任,其职能不下于大夏皇朝,保护皇宫内部安全的统领,楚汐注意到,乌拓看见自己时,目光中并没有愤恨,相反还向他举起了自己的酒杯,楚汐亦欣然举杯,少一个敌人,总归是好的,两人隔空对饮一杯,往日恩怨,就此散去。
拓拔曦月毫无疑问是极美的,但美貌不是她唯一的优势,做为一位豆蔻年华的少女,能在自己父亲昏迷的这两年中,将整个游牧民族管理的井井有条,无一人反叛,显然她自身是非常有能力的,美貌并不是她的依仗,众人目光看向那张自信、从容、大方,和众人侃侃而谈的美丽女郎时,目中都不可避免的带着惊艳。
美丽的女子固然会让人心动,但如果再带上智慧的话,就能让人更加欲罢不能,心中往往会生起想要征服她的欲望,这些坐在席位中的青年男子们,大抵都有过此类想法。
唯有两人的双目中没有充斥着欲望,正好他们也都是坐在首座上的两位,未央天华望向拓拔曦月的目中,是带着欣赏的态度,他没有想过征服拓拔曦月,他本身也是位极为优秀的人,并且极为自信,他相信,拓拔曦月会被他所吸引,而不是他被对方吸引。
楚汐有些可爱,望着望着,脸竟然都红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酒喝多了……
未央天华的才华毋庸置疑,魏人在诗词歌赋上的造诣,比之楚人,可谓天差地别,然而未央天华虽是魏人,南方的诗词歌赋他却都有精通,不经意间偶尔显露两手,往往叫人拍案叫绝,众人敬佩不已,对他服气,同相比较,楚汐则黯然不已。
众人带着鄙夷的目光望向他,大家都是同辈人,凭哪点,你就座上首座?既然座了,那就麻烦你拿出点本事来让人信服行不?人家未央天华能座在上面,光魏国太子这层身份就已经绰绰有余,何况未央天华还有真才实学,众人无话可说。
可你楚汐?一位不知道从哪里钻出的山野少年,就因为走了狗屎运,得到了某种药物的地点,就坐上了首座的位置?令人可恨的更是,那些特意出言为难少年的话语,都被拓拔曦月轻描淡写的给化解。
拓拔曦月看向楚汐时,心中忽然觉得做错了些什么,或许这样的场面,不适合他,但为了计划的成功,她也别无它法。
望着那道带着歉意的目光,楚汐微微摇头,跟着赵东临久了,他也变得成熟了起来,像这样的场面,若真要横插一脚,夺些风头,可谓是驾轻就熟,而这也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的种种。
而随着年龄的变化,阅历的增多,类似在宴会上争风头的举动,他已经不想在做,而且他也无意于去结交谁,如果不是拓拔曦月,他甚至不愿意参加这宴会,故此他一直保持着淡然和沉默,只有偶尔会和乌拓举杯,或者自斟自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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