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舅舅的话,李语桐像是遭了雷击,呆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现在的李语桐觉得她是被全世界抛弃了的人。
看着那静静地放在桌子上的骨灰盒,李语桐竟不知道现在该用怎样的心情和态度去对待它。心里很矛盾,也很煎熬。
“孩子,事实就是这样的,你虽然不是你妈妈亲生的,但是她待你比亲生的还要亲啊!如今她已经不在了,你要是想去找你的亲生父母,我们也不会说什么,只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将你妈妈好好的送走才是。”
姥姥清了清哭的沙哑的嗓子,语重心长的说着。
李语桐现如今的内心复杂无比,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突然发生的一切,她不想去想,也不想去理会,此刻她只想逃离这里,逃的远远的。
虽然李语桐有想要逃离的心,但是她的腿却并不听从她的内心,此刻依然是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无奈,李语桐只好对姥姥点了点头。
现在最重要的确实是要先办完妈妈的葬礼,毕竟她是叫了十年的妈妈,是疼爱李语桐十年的妈妈呀。
李语桐一直跪在灵堂前,不停地给妈妈烧着纸钱,期间舅妈喊她去吃饭,但是被她拒绝了,这一跪就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
李语桐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醒来,入眼处是妈妈的灵堂,提醒着李语桐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并不是梦。
动了一下身体,一阵酸麻袭来,尤其是两条腿。原来昨天晚上跪着睡着了,还好火盆里的火已经熄灭了,而且还有舅妈陪在身边。
“你醒了啊,快去洗洗脸,吃点东西,等会要去河边撒你妈妈的骨灰。”
舅妈看见李语桐醒了,才起身,揉了揉眼睛。她昨晚也睡在这里,舅舅陪姥姥姥爷回去休息了。舅妈就睡在李语桐的身边,还替睡着的李语桐盖了一件毯子。
“嗯,谢谢舅妈。”
李语桐应了一声,将两条腿放平,此时的腿都没有任何知觉了,跟木头做的一样。只是过了一小会,就像针扎一样,疼的刺骨,让人受不了。
坐着歇了好一会,腿才恢复了知觉。李语桐去外面的洗手间洗了一把脸,用纸巾胡乱的擦了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凌乱的头发,深深的黑眼圈,一脸的疲惫。
李语桐摸了摸自己的脸,以前就因为自己跟妈妈长的不像,总被别人取笑是抱来的,说妈妈怎么可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每次李语桐都是全力反驳,不惜和同学动手。
现如今,这个笑话却成了事实,还真是有些讽刺。
但是不管怎么说,她就是自己的妈妈,是从小陪自己长大的妈妈。她那么的爱我,我也很爱她,我们本就是一对相依为命,互相爱护的母女啊。
李语桐现在清明了一些,又在心里细细的想了一遍,不论如何,她都是自己最亲爱的妈妈。
舅舅和姥姥姥爷也都过来了,他们来送妈妈最后一程。
李语桐抱着骨灰盒,走在最前面,来到了桥上,桥下是湍急的河水,因为昨天晚上下了雨,今天的河水比平时更湍急,水量更大。
看着桥下滚滚而去的河水,李语桐突然觉得头疼欲裂,一只手握成拳头,使劲的敲了敲脑袋,可是并没有缓解。
“哎呦,这点事都办不好,给我,我来。”
舅舅看着在李语桐手里摇摇晃晃的骨灰盒,生怕她给摔到地上去。赶紧上前,将骨灰盒抱在自己怀里。
小心的揭开盖子,一阵风过,里面细白如沙的骨灰随风吹散了一缕。
“你留信非要葬在这河里,不肯入土为安,唉……算了,现在全了你的心愿,你就好好的去吧。”
舅舅说着,将那骨灰盒伸了出去,一股脑的将里面的骨灰倾倒进河里。最后普通一声,连骨灰盒一并扔进了河。骨灰飘飘洒洒的落了一河面,遇水即溶,随着河水不知流向了何方。
李语桐的头疼好了一些,她突然觉得此刻面前的河似曾相识,跟她经常做的噩梦里的那条河很像。怪不得能一直记得,反复的梦见,自己原来就是在这条河里险些溺死,要不是妈妈救了自己,恐怕早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好了,回吧,你要走要留随便。”
李语桐的舅舅对着李语桐扔下一句话,就搀扶着姥爷回去了。李语桐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跟上,返回殡仪馆,拿了自己的东西,走了好远才打了一个三轮去了火车站。
现在自己也算是孑然一身了吧?李语桐心里想着,看着火车站里人来人往,而自己却像是被整个世界隔离了的人,孤独感第一次这么的清晰,深深的烙在了心里,慢慢的啃噬着自己的心,却无能为力。
回到家里,这间以前温暖的小房子,现在只剩下了冰冷。李语桐也没有去洗漱,拖着疲惫的身体,栽倒在自己的小床上,沉沉的睡去。
在梦里,李语桐又梦到了自己快被水淹死的难受和窒息感,她拼命的呼救,拼命的想要浮上水面,她手脚并用,努力的游着,直到手脚酸软,没了力气,渐渐地沉到水底,浑浊的水,什么也看不清。
然而一转眼,李语桐又看到自己的妈妈站在一座桥上,她穿着一件青色的旗袍,身段婀娜,比平日里好看了太多。她的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女孩,扎着羊角辫,肉嘟嘟的很是可爱。
“语桐,妈妈走了,不要牵挂,妈妈有妹妹陪着,你答应过妈妈,要照顾好你自己。”
李语桐的妈妈在桥上对李语桐说着话,身边的小女孩伸出肉肉的小手要抱抱,妈妈抱起身边的小女孩,在李语桐的面前,从桥上一跃而下。
“妈妈不要走,妈妈!”
李语桐向前跑去,却扑了一个空,但桥下的河水依旧潺潺的流着,很平缓,没有溅起一丝的水花。
“我在这儿,快来呀!我在这儿呢!”
忽然又一个声音响起,是个孩子的声音,李语桐分辨了一下,是从桥的那边传来的。
被那个声音牵引着,李语桐一步步的向桥的那头走去,可是桥的那边笼罩在大雾里,并不能看清有什么,只能小心翼翼的一步步的接近。
朦朦胧胧的,李语桐看见雾里出现了一个大树的轮廓,是一棵很大很高的树,脖子快仰到了背上,才能看见树的顶端。
在那棵大树下,有一个小孩子的身影在欢快的跑着,还时不时的冲着李语桐招手。
“你是谁啊?”
李语桐问那个小孩,但是他并没有回答。着急的李语桐向着树下快步的跑了过去,想要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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