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内部传来的波动越来越剧烈,慕云心中明白,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可是,他还没想好改如何选择。
是让自己沉沦,承受残杀两百万生灵的罪恶,深刻感悟罪孽?还是让命术jīng灵拘谨血魂珠,自己得不到什么好处?
一边儿充满危机,一个不慎,就会彻底沉沦,灵魂泯灭,身死道消,不过能够度过此劫,那么得到的好处也是极为丰厚。另一方面没有什么危险,可是得到的好处却没多少。
命术jīng灵看着慕云,叹息一声,这是慕云必须面对的问题,他无从插手。
时间一分分过去,血魂珠散发出的波动越来越剧烈,他的心神如被万根细针猛刺一般疼痛,必须下定决心了,慕云抬头:“我选择……沉沦!”
命术jīng灵缓缓点头,身上rǔ白sè的命气缭绕,面目凝重庄严,一股股神圣的气息从他身上流淌而出,慕云感觉到一阵安宁祥和,命术jīng灵双手成印,莫名的力量散发出去。
哗哗……
命运之界里的空间产生波动涟漪,这些涟漪如水波般荡漾,妙不可言,一个碗口大小的洞口缓缓凝聚,洞口黑黝黝的,不知道有多深。
命术jīng灵双手蓦地深入黑洞之中,不知道在抓扯什么,但是很快他就明白过来,这条通道连接的是他的魂海和命运之界。
凝望着命术jīng灵手中巴掌大小的血魂珠,慕云却看到了这是一座地狱。
“你应该看到了,血魂珠是一种物质,不过它却是产生了一座罪孽地狱,你如果想要降服这颗血魂珠,那么你的心神就进入这座罪孽地狱,彻底沉沦,破灭自身,不过天道循环,总会留下一道生机,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
“把握住,你就可生!把握不住,那就自生自灭吧……”
慕云心神如水波般包裹住血魂珠,蓦地一股巨力袭来,他的心神进入了其中。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想象中的凄惨地狱并没有出现,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普通的院子里,这座院子面积不大,格局和黄角镇的小院有些相似,一看就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居住的宅院。
“嗯?”慕云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这是怎么回事儿?”慕云没想到在血魂珠里沉沦,面貌还要改变,“难道说沉沦就是用自己的心神去感受无辜者的生活?”
当他进入房间里之后,慕云渐渐明白了。
他变成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少年是这座镇上府学的一位学员,父亲是一位游侠,专门打探明教的消息,以此获得报酬。本来他的家境还算富裕,在他六岁的时候,他筑基小成,拥有五百斤的劲力,九岁那年,又筑基大成,拥有一千斤的劲力,在他十二岁那年,他就已经筑基圆满,拥有两千五百斤的劲力。
他被称作是小镇上的神通,修仙天才,可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父亲用钱财资源堆积起来的。在十二岁那年,他父亲入城报告明教余孽消息时再也没回来。
父亲的离去,不到三个月,家里的钱财和资源都被他耗费干净,他修行速度降了下来,如今他已经十五岁,可是劲力才两千五百斤,距离筑基大圆满还有五百斤,可是无论他如何修行,无论他如何努力刻苦,甚至拼命修行,他的劲力就是不增长。
看着先前不如自己的一位位同修们先后超越自己,看着以前不如自己的同修考入修仙学院,他一颗心倍受煎熬。
不过,他并没有放弃,修仙不成,他还可以干其它的……他不能就这么白白的浪费生命,而且他也浪费不起……他还有母亲。
父亲的离去,现实的窘迫,让他开始变得成熟,身为这个家唯一的男人,他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虽然依旧在府学学习修行,不过很多时间他都花费在打探明教余孽的事情上,他要像父亲一样,成为一名游侠,只有这样,他才能给母亲一份安定祥和的生活。
他发誓……
要让母亲过上好rì子。
“还有一年的时间,只要我这次打探到的消息是真的,能够得到府衙奖赏,我就可以让母亲过上好rì子,而且我还可以购买资源,一举突破筑基大圆满之境……”
可是少年的这种心境,让心神附着在他身上的慕云担忧起来,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真,在少年进入城池之后,兴冲冲的将明教余孽的消息告诉刑房的一位衙役。
“小家伙,如果你能带我们找到这些明教余孽,你得到的奖励将会翻一番!”衙役捕头笑眯眯的盯着他。
“好!”咬了咬牙,少年答应了下来,他实在舍不得那翻一番的奖励,以至于将他们这一行当的规矩都忘掉……他们只负责打探消息,不负责带路也不负责抓人。
少年懵懂无知的带着衙役捕头们出了城,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劲儿,这些衙役捕头望向他的眼神儿中充满了戏谑和残忍。
“周虎坛主,就是这小家伙暴露了你们身份……”当为首的捕头将他带到明教余孽据点的时候,他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这为首的捕头就是一位明教余孽。
逃!
他想到了逃,他必须逃,他还有母亲,他还有梦想未实现。在衙役们不注意的时候,他逃了出来,奔波了三天之后,他悄悄的回到了小镇上,想要带着母亲逃离小镇。
可是他所熟悉的小镇已经消失不见,这里已经彻底的沦为一座地狱,到处都是森然白骨,这些白骨仿若被风化了多年,一阵风刮过,都化为了骨粉,到处纷飞。
来到熟悉的小院前,他的心在颤抖,在滴血,他的眼睛血红,充满了不甘,当他看到客厅里面那具风化的白骨被熟悉的衣物包裹,他再也忍不住嚎哭起来。
“怎么回事儿?到底怎么回事儿?”少年的问题拷问着自己的内心。
这个时候,慕云也感受到了疼痛,仿佛他也失去了自己的母亲,仿佛眼前的场景真的是发生在他身上。
无边怨气从少年心中涌动出来,无边的仇恨从少年眸子中爆shè出来。
慕云非常痛苦,他想要发泄,想要为母亲报仇。
就在这个时候,那位明教余孽周虎大人降临,神情平淡的望着他:“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如果你不逃跑,本坛主也不会追杀而来,我明教的分坛消息不能被你走漏,这小镇上的八万人,都是被你害死的……”
“啊啊啊……不是……不是啊……”
慕云跟随着少年悲愤yù绝的嚎叫起来,他不想接受这一切。
“你现在很痛苦吧?你是不是非常恨我?”周虎淡淡的看着他,没有一丝怜悯:“可是我感受不到你的痛苦,感受不到你的怨恨!你是真的在乎你的母亲么?你是真的在乎这无辜的八万生灵么?”
少年心中涌动的怨恨越来越浓郁,在周虎刺激了几次之后,少年被怨恨刺激的昏迷过去,周虎叹息一声,咬开他的喉咙,吸干了他的鲜血,他的怨恨与意志凝聚,化为一道怨灵,附着在周虎身上。
“原来血炼狂魔是明教余孽,叫做周虎……”
少年死去的那一刻,他的心神从少年灵魂中飞驰而出,一阵天玄地转过后,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
“臭小子,你给我听好了,风儿妹妹是我的未婚妻,以后你要是再来纠缠她,别怪我不客气!”一位身材壮硕,孔武有力的青年一巴掌打在周虎的脸上,怒喝道:“我会弄死你,玩残你……你不是还有一个nǎinǎi么?哼哼……”
青年威胁着周虎,满脸愤恨厌恶的踢了两脚,这才拉着一位妙龄少女转身而去。
“怎么回事儿?我为什么会感觉到疼痛?我的心神现在附着在了周虎的身上?”慕云艰难的爬起,感觉到全身的疼痛,尤其是被青年踢中的胸口,让他疼痛难耐,肋骨断了几根。
“刚才感悟的是被周虎害死的无辜者,让我对周虎恨之入骨,难道现在让我感悟的是周虎本身?这是什么意思?”慕云默默的想着。
捂着胸口,周虎一瘸一拐的转身艰难的走回自己的家。
说是家,却是小镇上最破烂的小院,小院经历风雨的摧残,早已破烂不堪。
“小虎?你怎么了?你怎么伤的这么重?”破烂的屋里一位满脸褶皱的老妇人步履蹒跚的走了出来,秽浊的眼里流淌着泪水,轻轻的抚摸着周虎的脸颊。
“nǎinǎi……我……我没事儿!”周虎忍着剧痛笑道。
“你快些进去躺着,nǎinǎi去给你请大夫……”
“不用了,nǎinǎi!”周虎摇摇头,家里已经没有余粮,他们连吃饭都成问题,哪里还有钱财看病?
“不行,这次你得听nǎinǎi的,nǎinǎi去找大夫……”
身材瘦小的nǎinǎi步履蹒跚的消失在夜s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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