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便过了数日。
这天白鹭从外面回来,向吕序汇报道:“小姐,查清楚了,那个孩子是南离凉州人氏。”
“凉州人氏!”
吕序颇惊喜,在凉州生活了三年,对那里还有感情。
白鹭继续道:“孩子姓庄名虞,十二岁,父亲早逝,是母亲靠着给人梳头拉扯。”
“给人梳头的……”吕序回头看一眼朱雀。
“莫非是十里巷的虞娘子。”朱雀想起来道“她梳的发髻在凉州可是一绝呀。”
“走,我们去见见那小子,如果是虞娘子就好办。”
朱雀回头看一眼吕序,见吕序没有动,马上改口道:“你可查到地址?”
白鹭马上道:“奴婢已经查清楚他们藏身之处,就在南市集的深井巷,一处无人居住的旧房子里,只是小姐这样的身份过去不合适。”
吕序轻轻嗯一声,同意白鹭的话。
母亲在南市集长大,跟深井巷的人有过接触,自然也跟她说起过深井巷。
南市集是穷人聚居之地,而深井巷则是三流九教汇聚之地,京城的三不管之地,地下赌场、鬼市、窑子、奇人异士皆汇聚于此。
以她的身份出现在深井巷,必定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看到吕序还在考虑,白鹭继续回道:“奴婢已经私下跟庄虞接触过,他说在凉州见过您,知道是您是好人,还说他的母亲忽患急疾,唯有那些人手上的药才缓解痛楚,条件是他得不惜一切代价留在小姐身边。”
说到这里白鹭又忍不住道:“小姐,奴婢觉得庄虞不太正常,这个小子太过冷静,完全不像是十二岁的小少年,该不是被夺舍吧。”
朱雀却不以为然道:“你多虑了,你要是见过十二岁的小姐,就不会觉得奇怪,小姐那时候是冷静得可怕,我们在她面前却是不够淡定、稳重。”
“大抵天才都差不多。”朱雀不由感叹:“做事总是特别清晰有条理。”
“你才见过几个天才呀,就敢说这样的大话。”白鹭不以为然道:“天才又不代表性子古怪,太子殿下就挺正常。”
“你眼瞎呀,居然觉得太子殿下正常。”吕序马上怼她一句,翻个白眼道:“整个朝堂从上至下,就没一个人会觉得太子殿下正常,你才去几回东宫就觉得他正常。”
“奴婢没发现太子殿下有什么不正常的举止啊。”
白鹭回想一下近来到东宫送信的过程,确实太子殿下确实没有什么逾矩的行为。
吕序闻言笑笑道:“你确定你见到的人一定是太子殿下,而不是东宫的谋士,甚至还有可能是太子近身内侍。”
“太子相貌俊美异常……”
“东宫的欧阳舍人,相貌也很是俊美,宝光也长得也是粉粉嫩嫩。”
望着白鹭诧异的小脸,吕序不紧不慢道:“太子殿下容貌之美在我之上,可不止是俊美异常形容得过。”
“太子殿下一个大男人,长得比南离第一美人还美,他还是个人吗?”白鹭傻了眼:“小姐容颜已经美得空前绝后,太子殿下比您还美,一个男人长得这么美让女人怎么活。”
“该怎么活就怎么活,反正太子殿下又不会娶你,至于其他女人……”吕序顿一下道:“你管他们怎么活呢。”
“那奴婢见到的便不是太子殿下。”白鹭终于明白自己被耍了,冷冷道:“下回再去东宫,奴婢一定揍他一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忽悠奴婢。”
“以你的武功,还是算了吧。”
吕序淡淡道:“欧阳泽能成为东宫二把手,除了才华出众脑子好使,修为也是紧随太子殿下步伐,你打不过。”
白鹭被最后一话惊到,要知道连梵先生的修为都略低于太子殿下,欧阳舍人的修为却紧随在后,再不济应该也跟眼前的女子差不多吧。
“能替太子殿下办事的人都不简单,没事千万别招惹他们。”
“奴婢明白。”
“但也不能让他们欺负了去,打不过还有我嘛。”
吕序补充了一句又道:“我动手打他们,他们不敢还手,顶多事后向太子告状,爹爹回头再数落我几句,最严重不过闭门思过几天。”
白鹭愣了愣道:“小姐,坊间有传言,你曾经揍过太子殿下,是不是真的。”
“我不只揍过太子殿下,几位皇子、各世家慈禧太后进宫作伴读的子弟,都被我揍了过遍,当然……”
吕序顿了一下咬咬牙道:“是他们戏弄我在前,我才会找机会报复他们。”
“他们为何要戏弄小姐?”白鹭不解地问:“小姐小时候是漂亮可爱,他们怎么会舍得戏弄小姐。”
“当然是因为他们瞧不起我是女孩,处处针对我呀。”吕序回想一下当年的事情,有些好笑道:“敢瞧不起我,我就让他们知道,我不仅功课不比他们差,打架也不会输给他们。”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只是想吸引小姐的注意。”
白鹭曾潜伏风月场多年,自然知道男人为吸引爱慕的女孩注意,能做出多么幼稚的举动。
吕序冷笑一声道:“你想多了,跟男女之情没有一点关系,他们就纯粹为了打败我,谁让我样样比他们强,他们就只能展示力量,结果还是被我揍出心理阴影。”
“……”
白鹭顿时无话可说。
以她目前对吕序的了解,可以肯定太子以及他的伴读们都很冤枉,摊上个不解风情的主。
“凡事必有因果,你不必深究。”朱雀拍拍白鹭的肩膀道:“你还是赶紧去办正事,找到庄虞的母亲并带到京都。”
“奴婢明白,怪上调查。”
白鹭退出书房,去查找关押虞娘子的位置。
朱雀不解道:“小姐是知道虞娘子在那,为何不直接把人救走。”
”什么事情都我做了,养你们还有何用。“吕序不咸不淡回一句:”以后这种小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就好,不必事事都得我亲自出面。“
“奴婢明白。”
作为吕序的贴身女侍,朱雀自知道原因。
如今小姐已是化神期修士,在仙修界足以藐视一国君王,这点小事都亲自出面有失身份。
三天后,庄虞被带到吕序面前。
吕序坐在屏风后面,朱雀请庄虞坐下,并把一份题目放在案上。
朱雀悄悄打量一眼面前男孩,生得倒是十分白净,一双眼睛尤为清明纯净,看着就是聪明伶俐的。
把剪好的花枝插进瓶里,吕序淡淡开口:“虽然你此前做出过我出的题目,那只是让你机会坐到我面前,而这份题目你若能做出来,就能进入我开设的学校学习。”
“我阿娘的病如何了?”庄虞平静地问。
“虞娘子不是病了,是中了蛊术,我已差人为她解蛊,应该是夜枭他们所为。”
吕序重新挑了一枝花,边修剪边道:“你安心把题目做完,稍后自会安排你们母子相见。”
“相见以后呢?”
庄虞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沉稳,看到的不只是眼前,也很清楚自己的价值。
吕序面带笑容道:“关于你母亲的安排,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另外你还应该听听你阿娘的意见。”
“您在我身上花这么多心思有何目的?”庄虞问得很直接,吕序淡淡道:“待你通过考核进入我开设的学校,只要好好学习将来朝廷效力即可。”
“我能随时见到阿娘吗?”
庄虞平静地问,即便面对着身份尊贵的相府千金,也是不卑不亢。
“我开设的学校跟普通学堂差不多,你是学生不是犯人,当然可以回家,不过得遵守制度。”
吕序顿一下淡淡道:“新学校实行作五休二的制度,就是上五天课休息两天,到了下学休假自然是可以回家,平时若是有急事也可以请假。”
“我想知道,您开设的学校,跟普通学堂到底有什么不同。”
“除了方才的作五休二外,还有两点不同:”吕序的声音缓缓从屏风后面传来:“其一教学的内容不同,我们的教学内容除了常见的四书五经、兵法、圣人论,还有数理化等学科;
其二我们是按年龄分阶段教学,简单点就是不同的年纪学习不同的内容,你要是学完我安排课程,除了科举一途你会有更多的选择。”
“请问何谓数理化?”庄虞依然很平静地问。
“数理化是算术、物理、化学的简称,至于按年龄段划分则是……”
吕序停下修剪花枝的动作道:“六到十二岁,十三到十五岁,十六到十八岁,每个年龄段学习的内容深度不同,具体情况等你上学后便知道。”
“六岁到十八岁,岂不是得学习十二年,那学费……”庄虞暗暗咂舌,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免学费,你只要交些课本书,伙食费即可。”吕序平静地回答道:“你要是把我出的题目都做对了,不仅可以免除掉学费,每个月还可以领取助学金。”
“此外每个月都会进行一次考核,考核成绩前五名也会有奖金。”
吕序重新拿起剪子道:“每个季度,还有两套衣服、两双鞋袜。”
“吕序小姐花这么多钱财、精力培养我,到底有何目的。”
庄虞不傻,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在他身上花这么多金钱和时间,肯定有需要他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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