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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城外,一场用尸骸堆起的血战;魔城内,一场即将在雪中、血中展开的双刀之决,刀之羽悟心持刀,凛然对上痴情刀者·朱雀,这场刀决无关乎恩怨情仇,刀者为证己道,倾力一搏,仅此而已!
“奴真是惊讶……不过十余天,你竟然将他留下的心诀练至半步证道之境界……不过,奴已经忆起,纵是你为奴证道,他也不会回来……不过,奴已经答应你,若你能为奴证道……奴定然满足你任何愿望……这一战,奴应你……你若胜了奴,奴此后甘为天刀刀魂……但奴不会手下留情……”朱雀衣袂飘舞,轻笑中似玩弄人生,又似决意终了……
【多谢前辈相授神意悟心诀,刀之羽一式七劫之招,回应与前辈短暂相处的心中所感……就在前一刻,刀之羽终于悟出那一字,其名为——情。】刀之羽右手持刀,左掌一抬,脚边半截断刀一颤而起,受到灵力影响而旋指刀之羽掌间,虽然刀上刀魂已逝,但此时在神意悟心诀的加持下,刀者决意回馈龙刀之恩,一身汪洋般灵力涌入两截断刀,让失色的刀锋显出一抹冷冽寒意,刀背的卧龙也从灰色转为银白色。
【逆鳞七劫——】
左掌高抬过顶,断刀冲天而起,留下一抹银痕久未散去。
【天道情,何曾断?】
只掌反复,掌心盖下,手中龙刀横在身前,刀上灵力充盈,未曾挥刀,天地之间却早已经被刀上一道无从斩断的神意之念充斥,神意所及,刀下立判生死!
【神意魂殇——!】
“噌——!!”
刀鸣天降,只一瞬之间,银芒近身,朱雀旋刀应对,一回身、百招已过,此时刀之羽持刀攻来,与那游走于朱雀周身的半截断刀形成夹攻之势,然而,真正的七劫之招却才刚要展现。
“轮回刀法·六畜尽灭——喝啊!!”朱雀应势出招,手中弯刀一晃六化,同时,一股生杀刀气澎湃而出,十方逼杀而去,一举震退夹攻而来的两截断刀,朱雀趁势朝刀之羽后退的方向急追而去,弯刀再祭夺命杀招!
“轮回·地狱往生!!”
看不到出刀痕迹,当意识到危机时,眼中血光乍现,刀之羽心知这一刀若是命中,自身性命恐怕不保,当即不再迟疑,神裔寄杀而出——
“铛!!”
“噌——!!”
满空飞舞的半截断刀此时飞旋而归,两边断口相接一瞬,宛如重生,但刀上无法抹去的断痕却昭示着此刻的接合只是暂时。
龙刀再现,刀之羽再催体内灵力,以极端压缩之法将灵力寄在刀上,本是想将此招威能加持到极限,却没曾想这一举动带来了意料之外的变数:龙刀随着刀中灵力的浓度增加,刀身竟然呈现出气化的迹象!
【怎会如此?!】刀之羽心一惊,虽然想阻止这样的情况,但此时杀招临身,唯有一刀斩出——
“噌——!”
刀影千重,万式归一;龙刀斩落的一瞬间,天地静止、乾坤两分,就连日月星辰都为之黯然,偌大寰宇之内,惟存眼前一瞬的冷冽寒芒!
杀招交叠,错身默然,朱雀回身欲再出招,孰料刀之羽手中龙刀却在此刻完全气化,并且被刀中灵力席卷,回归刀者体内灵心之中。
“你的刀消失了……是承受不住奴方才一招之力吗?”朱雀轻笑道。
【你的刀,才是方才一招之下的牺牲品……】刀之羽一言方尽,朱雀手中弯刀竟然在此时应声粉碎,化作铁粉,消失在尘埃之中……
“奴的刀粉粹了,你的刀也没了……但奴还有刀,你可还有刀可握?”朱雀浑然不在意刀毁之局面,倩然依旧、笑颜如花。
【我身是刀,我心是刀,刀者掌中,何患无刀?】刀之羽虽然不知道龙刀气化的原因所在,但此战关系着他对龙刀的承诺,眼前逆鳞第七劫,是他无法推卸之责任!
“奴真欢喜,因为你说出了奴的心生……你以身心为刀,奴便以身心为鞘,注定要收了你这口多情的刀……来,回到奴的怀中吧……奴会好生回应你的多情。”朱雀双手摊开,做出拥抱的动作,眼中冷波含情,菱嘴无言含笑。
【注意了!龙胤弃天——!!】刀之羽凭空一掌打出,旋即只身幻化,顿化无数残影,每一道残影皆在灵力的加持下而夹带怒涛之威!
“任你多般热情,奴以柔受之~!”朱雀衣袂再舞,周身刀气流动,如风如浪,内中蕴含神意悟心诀之灵力以及其自身蕴含的生杀之力,两种力量夹杂在一起,倏成刀意风暴,任由周遭残影如何冲击,在风暴之下也唯有化形消散的结局。
然而,刀之羽盘绕风暴而上,在无数残影的庇护下冲入风暴中心,旋即右手抬掌,汇聚一身七成灵力之威,化作一道轰霆掌印,朝朱雀盖下,掌印所经之处,风暴退散三尺掌中刀气连连迸发,化去所有阻碍在前方的余威!
“轮回·尘世断罪——”朱雀一抬头,举掌对击,一身飘摇而上,面对刀之羽轰然一击,毫无畏惧之色,就在风暴散去一刻,双掌交击、威震九霄!
“嘭——!!”
气浪翻涌,甚至惊动了城外胶着的战局,至于那名闯入城中的剑者,也早就无影无踪了。
此时,风浪中冲出两道身影,直奔魔刀岭,目的在于不想受城外战局的影响——
“奴还有一招之力,你呢?”朱雀纤指划过红唇,身上衣裙只缺了一角。
【前辈不愧是前辈……我已无一招之力,仅仅能挥出一刀……】刀之羽身上战袍破损严重,方才一掌的结果,是他落了下风。
“但你现在无刀挥舞,败局已定,奴不想杀你……但奴要你永世在秋月峰之上陪奴~”朱雀回转一圈,衣袂如蝶,两人战至此境地,胜负几乎判定。
【但我还是想赌最后的一刀……刀之羽肯定前辈莫要留手……】
“奴依你……但奴不解:为何你明知会败,却依旧要战?”
【在我回答之前,请问前辈:何为情?】
“奴说过了,奴不知……”
【情,凌驾于心之上,“神意悟心”便是以情悟心、以情入道……若本就有心,情便由心生,神意悟出之情与本心衍生之情产生冲突,将使修者产生对“情”的疑惑……是故,前辈非是悟不出情,而是心中已有情,只是前辈无知无察罢了……】
“你说奴的心中已有情,只是奴不自知?呵……奴若有情,怎会从未动情?奴悟心,是为动情,奴要对他动情,唯有如此才能回应他之承诺……奴悟心千载,至今不懂奴这一颗心中藏着什么……奴本以为修得神意悟心诀,便可了解心中所藏,但修行的时间久了,奴竟然开始忘却一些事情……心里越来越空荡荡,若是有情,会是这般吗?”朱雀靠近刀之羽,竟是侧脸贴靠在后者胸膛之上,全然不似在进行一场生死之战。
【前辈忘却一切,却忘不了一人,这份执着便是情;前辈不求名利富贵,却舍不得放下一颗不属于自己的心,这份痴迷便是情;前辈千载悟心,只为求得动情一颗,这份热情又岂不是情?前辈从来都在用情、动情,只是情到深处、忘乎所以,是故无知无觉,前辈自以为无心无情,此出发点本身就是错的,自然再怎么执着于神意悟心诀也无法得到解答……】
“奴记起来了……当时,奴与他初会,他言奴虽无心,却欲令奴动情……但奴非人……奴不过一缕刀魂……他旋即在奴面前以佩刀自刎,三日之后,他成为刀中魂……并与奴定下一生相伴之承诺……但是,在奴身上生杀之力的影响下,他之魂日渐衰弱……终有一日,他对奴说,要奴将他练为‘魂中魂’,而他会从此成为奴之心……日夜陪伴着奴……所以,奴依从他之言……从此,奴一人在秋月峰顶感受着心口传来的跳动……奴知道:这份跳动便是他陪着奴的证据……”
“那一日……奴恍然觉醒,起身四顾,周遭寻不得他之身影……奴开始满世界寻找他的行踪,却寻不得……奴知道:奴又是孤身一人了……你知道吗?奴好后悔……真的好后悔……”朱雀字句忏悔,千载以来,第一次留下了伤心的泪,心口传来的刺痛,是久远以来不愿正视自身悔恨的惩罚。
刀之羽默然,怀中妙人如哭如诉、梨花带雨,是真情流露,亦是真心苏醒,漠然的刀者心中不忍,握刀的双手卸去劲力,以温柔之势环抱怀中泪人,秋月峰的雨飘落,洗净了此战的硝烟……
“奴不愿再后悔……奴也不愿再孤身一人……你陪奴一生,好吗?”朱雀同样抱住刀之羽,此时妙人抬脸,楚楚可怜地望着刀之羽,等待着后者的回答。
【嗯……我陪你……】刀之羽点了点头,右手放在朱雀头上轻浮着那一头青丝白发。
“太好了……奴不会再孤身一人……”朱雀破涕为笑,那脸上的笑容经过千载的沉淀依旧那般灿烂夺目。
天际阴云愁雨渐散,城外战胜消弭,初阳破空,金色辉芒洒在交心的两人身上,却见妙人的脸不断逼近,随后,刀之羽只感唇上传来一阵柔软和温暖,四目对视许久,最终……
“呼~~~~”
一阵暖风袭身而过,怀中妙人宛若幻影般随风消散,只留一缕芳魂环绕在刀者周身,今生不再离去——
“叮!”
此时此刻,刀之羽体内涌出一阵银白色的烟气,随后便见气化水、水生刀,龙刀完好而现,但刀上已失器魂,注定发挥不出从前威能。
“奴记得你的承诺,所以奴助你完成这口天刀,奴要成为其中刀魂,让你生生世世陪伴着奴……你若寂寞,奴亦陪你……呵呵……”
芳魂留情,随后却见刀魂入鞘,刀身一阵剧烈颤鸣,一股全新的刀意自内而外散出,使刀趋于完美,刀背的金龙转为血红,龙身之上的第七片逆鳞绽放出耀眼血辉,而在刀锋侧面则是浮现朱雀浴火之图腾,使得整口刀较之先前有了不同。
“铛!!!”
刀魂合一,再不分彼此,随后刀意内敛,落地一瞬,昭示着——天刀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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