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藤玲,出身于传统的武士家族,而且她是作为宗家之独女出生的,这就意味着:近藤玲一人寄托了整个近藤家族的最高期望。
“虽然修行之路十分艰苦,但是,我仍然以作为一名武士而自豪!我将自己的人生寄托在自己所信奉的武士道上面!哪怕是为此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然而……我终究只是一名女子……在身体上无法胜过男子……家族培养十二年的时间里,渐渐地对我失去了寄望……在我十三岁的那年,那个男人带回了一对母子……从此,我和母亲成为了被家族遗弃的存在……十四岁那年……母亲离开了家族,不知去向……”
“尽管是如此,我依旧信封自己心中所向往的武士道,一直到……异鬼降临之后的那一天……斋藤道本,一个充满野心的政客,开启了地下王国的大门,并将近藤家族招揽为座上客,而那个男人……放弃了世代坚守的土地,而缩进地下,成为了逃兵……近藤家族抛弃了自己的国家,就像当初抛弃了我和母亲那样……那种以武士道作为挡箭牌的谎言,我已经无法忍受……所以,我逃了出来,哪怕只有有一个人,我也要为了自己的国家战到最后!哪怕明知是死,我也要死在自己的国土上!”
“我离开了近藤家族,并逃到北海道,加入了以抗衡异鬼为宗旨的大和城,正好两名城主大人都有建立起女武士团的想法,我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其中的一员!说实话……一直到遇到主君之前,对于抗衡异鬼,属下是不抱信心的……但是!只要有了主君的力量,我们一定可以把异鬼赶出我们的家园!!而从现在开始,近藤玲的刀将会永远为主君而战!”近藤玲双眼坚定地盯着东方凡,那无暇而柔弱的面庞迸发出的坚毅,实在难得。
东方凡也算是了解了近藤玲的身世,尽管对其遭遇十分同情,但他却还是摇头否决了她的忠诚。
“我无法接受你的忠诚。”
近藤玲表情一愣,停顿了一会儿,才以疑惑的语气询问道:“为什么?难道主君认为属下是龙一先生安排过来的卧底吗?”
“不是,你是不是卧底,对我来说都没关系……我不接受你的忠诚是因为我并不是你心中所忠诚的‘对象’……你说过,你信奉的武士道让你无法抛下自己的国土而躲入地下,而现在,你是带着希望我去为你的国土而奋战的心情而奉我为主,但是,你似乎忘记了——我不是东瀛人。”
“如果将来,我为了自己的国家而与你所信奉的武士道所坚守的国土产生了冲突,在我的某个决议中,危害了你后者的利益,那时候,你会选择背叛我?还是选择服从我?”东方凡这一问,让近藤玲再次愣住了。
“如果你选择了服从我,那么,你也同样背叛了自己的国家,那么你的选择和你的家族的选择便没有了差别,因为他们的武士道所信奉的是家族利益,所以当家族的存亡受到威胁时,他们选择放弃了国家;而你所信奉的是国家利益,当你的国家和你所谓忠诚的主君产生了利益冲突时,你唯有选择国家利益才能贯彻你的武士道……那样的话,你现在所说的忠诚便不攻自破……你现在的矛盾行为,只会让你的未来更加迷惘。”东方凡说完之后,静静地等待着近藤玲去思考。
近藤玲此时也在心里问自己:“君和国,应该忠诚哪一方?”
但是,她无法做出回答,或者说,她根本没有考虑过君和国处于对立立场时的局面。
“主君……你会做出危害东瀛的事情?”近藤玲弱弱地问道,她此时多么希望眼前的主君给出的回答是否定的。
“不一定,尽管我不想去做,别人却不一定不逼我这么去应对……局势之下,为了保全自己……我只能做出选择。”东方凡没有直接做出回答,却并不是故意避开近藤玲的询问,而是由心而发。
“那……那主君的期望是什么?碧落小姐曾经说过主君期望着‘天下止戈’,主君期望用什么样的方式去达成天下止戈?”近藤玲并不死心,深入追问着,希望寻找到一个让自己放心追随东方凡的理由。
东方凡顿了顿,用很沉稳的语气回答道:“天下止戈,把一切战乱抹平,让世界回到异鬼入侵之前的和平,甚至比之更加和平……而‘以剑止戈’,就是我的做法!”
“以剑止戈?剑是什么意思?”
“剑……你只需要理解为:我用以达成天下止戈之目的所使用的武器……可以是刀,可以是斧,可以是棍……总之,只要是为了天下止戈而存在的,都是剑。”东方凡想了想,最终重新为剑做出了定义。
近藤玲深呼吸了一口气,而后抽出腰间武士刀,横在身前,以更加坚毅的语气说道:“主君要以剑止戈,那近藤玲的刀就成为主君的剑!为了完成主君天下止戈的愿望,近藤玲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也会手持这把为了主君而生的剑,奋战至最后一刻!”
“哪怕是与东瀛为敌,你也会忠于我吗?”
“是!”
“哪怕是要你奉献出身心,你也不会犹豫吗?”
“是!”
“哪怕是和我一起成为世界的罪人,你也愿意跟随我的脚步吗?”
“是!主君的路上,近藤玲会留下最坚定不移的跟随脚步!”
三问三答,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任何的虚假,近藤玲真正的将自己的主君放在了一切之上。
“好……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么,我现在就要你的身心完全服从我……”东方凡无奈一叹,开口要求道。
“是。”近藤玲愣了一下,随即红着脸应了下来。
“我要你的身心记住我接下来所说的话……在我的天下止戈之路上,你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去害怕死亡。”东方凡语意一转,近藤玲再度愣住了。
“主君……这……您让身为武士的属下去害怕死亡……这……”近藤玲无法认可,却又不好反驳。
“没有什么这那,我要你学会害怕死亡,不是让你当缩头乌龟,而是让你珍惜自己的命,只有活下去才能继续贯彻自己的理念!所以,从今以后,只要感觉到危险,就不要硬上,怕死并不丢人,死得毫无价值才是真正让人嘲讽的原因。”东方凡解释之下,近藤玲虽然还无法完全接受,却也不是很抗拒了。
“好了,这几天在海上颠簸也的确有点累了,你和碧落一起去床上休息吧……”东方凡命令之下,近藤玲怎敢不听?
这一夜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过去了……
次日,在右湖畔的大和城府,正厅上,一手创建起大和城的大和直仁正在焦急地等待着贵客的到来——从大和龙一那里得到缔约之书的事情后,他便一直期待着与东方凡的会面,而后者昨晚拒绝会面的举动直接导致了大和直仁整夜失眠的结果。
“真想亲眼看看龙一所描绘的那种景象……如果不是众多船员都开口证实……我还真会把它当作是玩笑话……”大和直仁作为一城之主,此时却是掩盖不住心中的焦急。
“兄长!东方先生到了!”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大和龙一的喊叫声。
大和直仁笑着上前迎接,看到只有近藤玲推着木质轮椅,心中有些惊愕:那名拥有无穷法则之力的碧落小姐怎么没有来?
惊愕归惊愕,却不会表现在脸上,大和直仁上前与轮椅上的东方凡亲切地询问着做完休息的情况,丝毫没有因为东方凡脸上所戴的面具而有任何的轻视,反而是全然把后方的龟田甲寿无视了,这让原本就极其好面子的龟田脸色十分难看。
大和城府一楼正厅,宽敞无垠,中央的圆形会议桌边上:大和直仁、东方凡、大和龙一、龟田甲寿四人环绕而坐,近藤玲留在了现场,很安静地守在东方凡身后,同时,村正刀郎丸也是站在龟田甲寿的身后,却时不时地望向东方凡。
“东方先生这一路上对我弟弟的照顾让我这个当哥哥的无不感激!另外,我也得知了有关缔约之书的事情……虽然有些不太好意思……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以大和城城主的身份恳求东方先生卖出一些缔约之书给我们……”大和直仁完全无视龟田甲寿的存在,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只是在和东方凡交谈。
近藤玲一听大和直仁所说的话,心中感觉到莫名愧疚:若不是她将缔约之书的事情告诉给了大和龙一,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局面了。
“缔约之书的事情,自然是可以,但是……我来东瀛的目的,想必城主也通过令弟知道了……我所需要的资源、情报,也希望能得到贵城的协助……”东方凡对此显然并不意外,或者说,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大河城主,本官这一次作为天斋府的官员来大和城可不是听你和外来人聊天的,有关大和城并入天斋府的事宜,想必我的君主已经在之前的信中告之了,本官这一次前来只为一个答案,希望城主大人不会让本官失望。”龟田甲寿脸色铁青地主动开口表达自己还活着的事实,也确实成功地吸引住了大和直仁的注意力。
大和直仁皱了皱眉头,并没有直接回答,致使整个大厅陷入一片死寂……
“对了,城主还没有看过缔约之书的效用吧?小玲,就由你来为诸位演示一番吧。”东方凡狡诈地笑道,心中的阴谋渐渐步上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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