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我回来了!”楚雁秋边打招呼边弯腰换鞋。
“秋儿,你干什么去了?这么晚回来,不知道女孩子这样很危险吗?”楚文彬板着脸问。
“我和宸杨去吃饭看电影了。”既然父母已经知道他的存在,楚雁秋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回答:“他送我回来的,不会有危险。”
叶美良忍不住笑了出来。
楚文彬被噎了一下,轻咳一声:“不管怎么说,女孩子不能那么晚回来,不安全。”
“知道啦!”楚雁秋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老老实实地应道。
“还有啊……”楚文彬正襟危坐,一板一眼地说:“虽然你和他在交往,但是毕竟还没有到那个时候,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让他占了便宜!”
楚雁秋目瞪口呆,小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爸,你……你说什么呢!”
楚文彬也觉得有些尴尬,但还是一本正经地说:“这种事,本来就是女孩子吃亏……”
楚雁秋忍无可忍,跺跺脚跑进了房间。
“这个死丫头,我话还没有说完呢,跑什么啊!”楚文彬哼了一声道。
叶美良在旁边放声大笑。
“你笑什么!”楚文彬不由得恼羞成怒:“这些话本来都应该你去和女儿说的!”
“秋儿乖得很,小于也是好孩子,你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叶美良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声。
“要是出什么事那就后悔莫及了!”楚文彬恼怒地说。
“能出什么事!”叶美良不以为然地说:“大学生也可以结婚生子啊!”
“我懒得和你说!”楚文彬起身走进房间。
于宸杨和楚雁秋在车站依依惜别,直到最后一刻,才急匆匆地检票进站。
楚雁秋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走远,心里也涌起一丝惆怅和难以言状的忧愁,随即想起和安小米还有约定,又收敛起满腹心事,往指定的地点走去。
昨天是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得不甚清晰,今天仔细看来,三年的时间,在她身上留下了很明显的印记,皮肤不再细腻光滑,眼神不再清澈透亮,神态不再活泼开朗,时光这双有力的大手,彻底改变了一个人。
“小米!”楚雁秋笑着走上前打招呼。
安小米似乎是在发呆,回过神之后急急忙忙地站了起来,略有些尴尬地叫道:“雁秋!”
楚雁秋在她对面坐下来:“好久不见,你过得好吗?”
“挺好的!”安小米微微笑着说,又问:“你呢?大学生活好玩吗?”
听她直言不讳地提起大学,楚雁秋的谈话也随意了一点:“还是一样每天要上课,没课的时候就去图书馆,虽然压力没有高中时候那么大,但是要很自律才可以,因为没有老师会去管你!”
“玉宁没有一起回来吗?毕业之后也没有再见过她了,算算时间,都三四年了呢!”安小米有些感慨地说。
“她……”楚雁秋顿了顿,接着说:“她找了个实习的公司,所以暑假没有回来。”
“那挺好的!”安小米似乎有些怅然若失,又转移话题问:“昨天那个男生是你男朋友吗?”
“嗯!”楚雁秋点点头。
“看上去很不错的样子!”安小米说。
“他就是长了一副好样子出来骗人的。”楚雁秋撇嘴道。
“文质彬彬,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安小米笑道:“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满足啊!”楚雁秋抬头望天笑道。
“我……”安小米踌躇片刻,说:“我原先还以为你会和少亭……”
“我们分手了。”还不等她说完,楚雁秋就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有点意外!”安小米说:“毕竟当初你们俩那么要好,我总以为你们可以从校服到婚纱。”
“人生很多事情都不是在我们意料之内的,我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楚雁秋有些惆怅地说:“我和少亭……有缘无分吧。”
“我上次看到他……”安小米迟疑地说:“他好像有点不对劲,我叫了他两声,他也没搭理我!”
“前段时间他出车祸了,伤到脑子,失忆了。”楚雁秋解释道。
“难怪呢!”安小米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他怎么样?”楚雁秋状似不在意地问。
“看上去不太好,失魂落魄的!”安小米说。
“哦!”楚雁秋应了一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嗯!”安小米劝慰道:“不过,你现在这个男朋友也很不错,我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对你的爱,女孩子嘛,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对自己好的人,你很幸运,以后也会幸福的。”
楚雁秋微微一笑,问:“你呢?有男朋友了吗?”
安小米正要开口,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有些歉意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按下接听键,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只听她有些犹豫地道:“可是我现在在外面……一个朋友很久没见……你就不能抱抱哄哄她吗?”
“我要是哄得了还能给你打电话吗?你自己女儿的脾气你不知道吗?”对方的声音猛地拔高,连楚雁秋都听得一清二楚。
安小米也意识到了,有些尴尬地朝她点点头,走到一边继续讲电话去了。
楚雁秋低着头搅动自己杯子里的奶茶。
过了一会儿,安小米回到座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雁秋,我家里有点事,要先回去了,我们下次再聊啊!”
“怎么了?需要帮忙吗?”楚雁秋问道。
“没事!”安小米摇摇头:“就是我女儿醒来看不到我,现在哭闹不止,怎么都哄不住。”
“你有女儿了?”楚雁秋吃惊地问。
“是啊,一周岁多了。”安小米说。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楚雁秋仍旧惊讶,问:“你什么时候结婚的?我们都不知道呢,你也真是的,都没有给我们发喜帖!”
“我……”安小米有些难堪地说:“我们还没有办婚礼,当初怀孕是个意外,实在没办法生下来了,婚礼还没来得及办!”
“啊!”楚雁秋自知失言,又急忙描补道:“那等你办婚礼了一定要记得给我请帖哦,我可要来沾沾喜气!”
“嗯,那我先回去了,有时间再约!”安小米点点头,然后匆忙转身离去。
昔日好友,已然变了模样,她的刚刚离去,让楚雁秋松了一口气,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题和她聊,曾经的无话不说现在已经变成了相对无言,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在咖啡店坐了半晌,她站起身准备回家,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是那人见自己注意到了他,转身一下子跑走了。
楚雁秋见状,也就停下脚步,继续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却意外地,在家附近的那棵树下看到了那个身影,挺拔、修长,犹如苍翠欲滴的松柏。
“少亭!”楚雁秋轻声叫道:“你怎么在这里?”
桂少亭恍若被吓到一般,回过神来,却是头也不回地往前大步走去。
楚雁秋觉得有些不对劲,快跑几步拦住他,这才看清他的脸,震惊地问:“怎么回事?谁打你了?”
“没事!”桂少亭低下头,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你爸妈呢?”楚雁秋问。
“我是自己偷偷溜出来的。”桂少亭回答:“我也不知道怎么走到这里来了,脑袋里有个声音告诉我要这么走,我感觉这里很熟悉!”
“那里是我家!”楚雁秋伸手说道,想起以前他总在这里等自己上学,心里像针扎了似的。
桂少亭点点头。
“疼吗?”楚雁秋问。
“不疼!”桂少亭摇摇头,又按着胸口的位置说:“这里疼,我很想你,可是不能见你!”
楚雁秋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别哭你别哭!”桂少亭慌了,手忙脚乱地给她擦拭眼泪。
“你吃过饭了吗?”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楚雁秋转移话题问道。
“没有!”桂少亭摇摇头,他出来得匆忙,身无分文。
“我带你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楚雁秋问。
“牛排!”桂少亭不假思索地回答。
楚雁秋有些发愣。
“你不是最喜欢吃牛排吗?”桂少亭小心翼翼地问。
“你记得?”楚雁秋歪着头看他。
“我……”桂少亭看着她的眼睛,说:“我有想起来一点。”
“真的吗?”楚雁秋惊喜地问。
“只有一点点!”桂少亭用手比划了一下。
“这是一个好兆头!”楚雁秋开心地说:“慢慢地,全部就都能想起来了,实在是太好了。”
桂少亭看着她的笑脸,不由得也笑了。
“真是值得庆祝!”楚雁秋乐呵呵地说:“我们去大餐一顿吧!”
“我……我没有带钱!”桂少亭有些局促地说。
“没关系,我有!”楚雁秋不以为然地说。
两人一起去了牛排店,楚雁秋为了能让他想起更多,叽叽喳喳地说起许多以前上学时的事情。
桂少亭安安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楚雁秋也没有失望,既然他已经想起了一点,完全恢复只是早晚的问题。
吃完饭后,桂少亭恋恋不舍地看着她问:“我……我还能来找你吗?我今天很开心,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的感觉!”
楚雁秋有些为难,只好低声说:“我……我有男朋友了,你……”
“我知道……”桂少亭打断她的话:“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好吧!”楚雁秋看他可怜兮兮的模样于心不忍,思索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下来,叮嘱道:“但是下次不能再偷偷跑出来了,你爸妈会担心的。”
“我知道了!”桂少亭忙不迭地点头,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就不让自己去找她了。
“我送你回去吧!”楚雁秋说。
“不用!”桂少亭连连摇头:“我记得回去的路,我每天走,记得!”
“你每天都来这儿?”楚雁秋好奇地问。
“嗯!”桂少亭点头。
楚雁秋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只好点点头,转移话题道:“那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桂少亭恋恋不舍,一步一回头,可最终还是淹没在了人群里。
接下去的一个多月,桂少亭每天风雨无阻,一到傍晚时分就来找楚雁秋,不过停留的时间并不长,大概在一个小时左右,有时候谈起过去的事情,有时候就是安安静静地坐着,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流逝了。
楚雁秋有时候恍然觉得好像回到了高中那段美好的时光,她不停地告诫自己要清醒地面对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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