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文彬翘着二郎腿倚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于宸杨只觉得这目光好像要把自己剖开,一块块分析似的,所有的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会抽烟吗?”过了半晌,楚文彬终于开口。
“不会!”于宸杨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老老实实地摇头。
“会喝酒吗?”楚文彬又问。
“会一点!”于宸杨又急着解释道:“应酬的时候会喝,平常不喝。”
“做什么工作的?”楚文彬一板一眼地问,语调没有丝毫起伏。
“在一家公司当主管。”于宸杨回答。
“年薪?”楚文彬问。
“三十万左右!”于宸杨说。
时间就在两人这一问一答之中慢慢流逝,直到楚雁秋叫着“洗手吃饭”才停止了对话。
“小于……”叶美良热情地招呼着:“快来吃饭,尝尝阿姨的手艺。”
于宸杨也不拘束,落落大方地坐下,举止优雅,赞美的词络绎不绝地冒出来,却又不令人觉得谄媚讨好。
直把叶美良哄得笑容满面,喜上眉梢,简直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而另一边的楚文彬脸色就没有那么好看了,女儿还没有毕业呢,就跳出来一个男朋友,看他那架势,好像还想一毕业就结婚,辛苦养大的白菜就这么要让猪拱走了,心里真是憋屈的很。
然后他的郁闷没有人发现,也没有人在意,叶美良兴致勃勃地问:“你们俩刚刚在聊什么?”
“就是随便聊聊!”两人男人异口同声地回答,相视一看,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那段对话。
几人心思各异,但表面上还是一片融洽,一顿晚饭也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中接近尾声。
“秋儿,去帮爸爸把酒拿过来。”楚文彬突然开口。
楚雁秋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他。
“快去!”楚文彬催促道。
楚雁秋担忧地看了于宸杨一眼,见他对自己微笑,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到酒柜前。
“小于能喝酒吗?”叶美良有些担心地问。
“我陪叔叔小酌几杯。”于宸杨温和地回答,脸上至始至终都带着得体的微笑。
“别勉强啊!”叶美良关心地说。
楚雁秋停留片刻,最终拿了一瓶葡萄酒。
“拿白酒来!”楚文彬不满意地挥手。
楚雁秋有些犹豫地看向他。
“没关系!”于宸杨不着痕迹地朝她点点头。
楚雁秋这才回到酒柜前重新拿了一瓶白酒。
楚文彬看着两人的小动作,心里更加不是滋味,接过白酒气势汹汹地就要给于宸杨倒酒。
于宸杨慌忙接过,给楚文彬倒酒,随后端起杯子,说:“叔叔,我敬您!”
楚文彬看他一眼,仰头将杯子里的白酒一饮而尽。
于宸杨自然不能落后,也一口将白酒喝进去,同时皱了皱眉头,但很快舒展开来。
楚雁秋看着两人你来我往,不由得暗暗担心,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好求助地看向母亲。
“没事的,你爸爸会有分寸的。”叶美良安慰道,之前太高兴,现在冷静下来自然能体会到楚文彬那种心情,也是满腹惆怅。
楚雁秋忐忑不安地坐在沙发上,时不时回头看看两人。
叶美良又到厨房炒了几个小菜给两人下酒。
楚雁秋如坐针毡,听得饭厅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却听不清说什么。
时钟敲了九下,两人才差不多停了下来。
楚文彬已经醉得一塌糊涂,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双手胡乱地挥舞着。
于宸杨也是满脸通红,眉目仿佛蒙上了一层醉意。
“不是让你们少喝点吗?怎么醉成这样?”叶美良抱怨着,艰难地将他扶起来。
“我……我没……没醉,小于……来……嗝……继续……继续喝……”楚文彬醉眼迷离地说。
“喝什么喝!”叶美良没好气地嘟囔:“人家第一次上门,丢人现眼!”
“你还好吗?”楚雁秋连忙跑过去问。
“头疼!”于宸杨深呼吸一下,将酒意压制下去。
楚雁秋嫌弃地用手扇扇:“难闻死了。”
于宸杨打了个酒嗝,傻笑道:“雁秋……雁秋……”
“干嘛?”楚雁秋没好气地说,转身往厨房走,打算去泡两杯蜂蜜水。
于宸杨却一把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拉,将她拽进自己怀里。
“快放手啦!”楚雁秋掐了他一把。
“雁秋……”于宸杨依恋地叫着她的名字。
楚雁秋推拒不得,又怕母亲出来看见,心一狠,用力地一踩。
于宸杨吃痛,放开双手,眨着迷蒙的双眼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去那里坐着,我去泡蜂蜜水给你喝。”楚雁秋伸手指指沙发。
“哦!”于宸杨看了她一眼,老老实实地走到沙发前坐下。
楚雁秋飞快地搅拌好蜂蜜水,正要送去给父亲,转身就看见母亲走进厨房。
“爸爸怎么样了?”楚雁秋问。
“醉得一塌糊涂,喊头疼!”叶美良没好气地说。
“蜂蜜水解酒,这个拿去给爸爸喝吧!”楚雁秋说。
叶美良接过又问:“小于怎么样了?”
“还好!”楚雁秋说。
“若是醉得厉害,就让他在我们家住一晚吧,反正也有房间。”叶美良思索片刻说,又埋怨道:“你爸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小于第一次上门,现在闹得……”
“妈,没事的!”楚雁秋安慰道:“你去照顾爸爸吧,我送宸杨回家。”
“那路上小心!”叶美良叮嘱道。
“我知道了!”楚雁秋点点头。
“小于啊,今天叔叔阿姨招待不周了,以后有空常来玩啊!”叶美良笑着说。
于宸杨稳稳当当地站起来,笑着说:“以后一定会时常来打扰阿姨的,阿姨做得饭菜真好吃。”
“你喜欢就好,等下次来,阿姨再给你做好吃的。”叶美良眉开眼笑地说。
“谢谢阿姨!”于宸杨说。
楚雁秋狐疑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前面还叫嚷着头疼,一副喝醉的模样,可现在来看,却还是清醒得很,难不成他是骗自己的?想到这里,她的双眼立即变得锐利起来,犹如刀子一般看向他。
“时间晚了,阿姨也就不多留你了,有空再来玩。”叶美良结束了对话。
“阿姨再见!”于宸杨微笑着说。
“居然和我装醉,好样的啊!”楚雁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真的头疼!”于宸杨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说:“你爸爸也太能喝了。”
楚雁秋冷哼一声:“你岂不是比他更能喝?”
“要不是工作这么多年,各种各样的应酬锻炼下来,我肯定早就被你爸灌得趴下去了。”于宸杨说。
楚雁秋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我送你回去吧!”
“好啊!”于宸杨笑嘻嘻地说。
楚雁秋和母亲打了声招呼之后就和他并肩走了出去。
于宸杨故意装醉,将整个人靠在她的身上。
楚雁秋明知他是故意的,可也无可奈何,好在他并没有将所有的力气全压在自己身上,于是半靠半推地回到了他的家。
“晚上留下来吧!”于宸杨拉着她的手说。
“不行!”楚雁秋摇头拒绝。
“陪陪我吧!”于宸杨说,像一只小狗似的往她身上扑。
“不行,我要回家了。”楚雁秋想要站起身,奈何他压着自己的大腿,根本就无法动弹。
“我头疼!”于宸杨哼哼唧唧地说。
虽然知道他是博取同情,课毕竟喝了那么多酒是事实,楚雁秋也有些不放心,但决然是不能留下过夜的,于是哄道:“你赶紧睡觉,明天我们一起看电影去。”
“可是……”于宸杨嘟囔道:“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我送你回去吧!”
“难不成我们要送来送去?”楚雁秋挑眉道:“你快老老实实地睡觉,我要回去了。”
“好吧!”于宸杨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楚雁秋挣扎着要从他的怀里起身。
楚雁秋从他怀里跳出来,打开门,落荒而逃。
于宸杨看着她的背影迅速地消失在门后。
楚雁秋一口气跑到小区外面才停了下来,用力拍拍自己的脸,仍然是滚烫滚烫的,在心里默默地把于宸杨骂了一通,才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楚雁秋回到家的时候,楚文彬已经呼呼大睡了,叶美良独自在厨房收拾碗筷,她也挽起袖子走过去帮忙。
“小于到家了?”叶美良问,手上动作却是没停。
“嗯!”楚雁秋点头,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那个画面,小脸一红,赶紧低下头去,防止母亲看到自己的窘迫。
“小于是个好孩子!”叶美良称赞道:“为人稳重大方,事业有成,我看得出来,他对你也很好,你和他在一起,妈妈不反对。”
“爸爸是不是不喜欢他?”楚雁秋问。
“你爸爸啊……”叶美良笑着说:“他是生气有人要抢走他的宝贝女儿了。”
“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楚雁秋别扭地说。
“眨眼之间,你都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我和你爸爸也老了,时间过得真快啊!”叶美良感慨道:“你明年毕业,再工作一两年,二十五岁左右也差不多还结婚了。”
“我没想那么早结婚!”楚雁秋说:“结婚多麻烦啊,要生儿育女,要应付公公婆婆,要处理各种生活琐事,哪里像现在这样,简简单单!”
“你个傻孩子,结婚生子是每个人必须经历的阶段。”叶美良笑着说:“只是以后你要学会去经营婚姻,好好和另一半相处,有什么误会及时说开,不要像妈妈当初一样……两个人互相信任,彼此迁就,携手共进,这样的婚姻才能走得长长久久。”
“妈,你和我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楚雁秋小声嘀咕。
“不早了!”叶美良摇摇头,继续说道:“其实感情和婚姻也是一样的道理,你要用心去经营,妈妈相信你会幸福的。”
“我知道了!”楚雁秋点头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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