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么一闹,夜子轩的生日聚会也办不成了,这几天,他一直跟在桂少亭的身后伏低做小,殷勤讨好,总算求得了他的原谅,心里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桂少亭郁郁寡欢,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又不敢出现在她面前,满腹的郁闷无法消散,只觉得整个人异常狂躁,做什么事情都静不下心来。
手腕上的红肿已经消散,可有些伤害却是无法消失,楚雁秋神色淡淡,把所有的精力全部都投注到了学习上面,天天早出晚归,回来也不说几句话,仿佛换了个人似的,让卫凌寒等人都觉得有些陌生。
日子就这样平静无波地过去,一天一天,一月一月。
楚雁秋从办公室踏出来,不由自主地呼出了一口气,眨眼之间,大三的学习生涯也接近尾声了,时间匆匆流逝,让人心生恐慌,只能是努力迈着脚步前进。
“我就想着你还没走,有时间帮我看看,选出五篇优秀点的文章出来。”灭绝师太追了出来,将手上的一叠纸交给她,又摇摇头道:“真是一届不如一届,写得什么东西,简直看不下去,唉!”
楚雁秋吐吐舌头,又问:“老师,这些着急用吗?”
“不着急,但是也别给我拖太久了,下星期这个时间给我吧!”灭绝师太不甚在意地说。
“知道了!”楚雁秋说着咳嗽了几声。
“等我一下!”灭绝师太说着走进办公室,没过一会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瓶子,说道:“这是我自己制作的枇杷膏,拿回去泡水喝。”
“谢谢老师!”楚雁秋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啦!”
“就当作是你帮我批改作业的酬劳吧!”灭绝师太也笑道。
“那老师以后有这样的好事多想着我!”楚雁秋笑嘻嘻地说,一副无赖的模样:“下次我要吃泡椒凤爪。”
“你吃得还少吗?”灭绝师太点点她的额头:“我明天抽空做一点,你过几天来拿!”
“谢谢老师!”楚雁秋顿时喜笑颜开。
“贪吃鬼!”灭绝师太被她的样子逗笑了。
“那是老师的手艺好,让我吃过一次就忘不了呢!”楚雁秋挽着她的手臂嬉笑道。
“回去记得拿这个泡水喝,一天三次。”灭绝师太叮嘱道:“要是还咳嗽,就不给你吃辣的了。”
“知道啦,我保证一天三次,当作吃饭似的,绝不落下。”楚雁秋乖巧地说。
“促狭鬼!”灭绝师太拍拍她的手说:“赶紧回去吧,这些事情都不急,慢慢做,身体要紧。”
“知道了,老师再见!”楚雁秋欢天喜地地抱着那一罐枇杷膏和一叠纸,朝她挥挥手转身离去。
灭绝师太看着她欢欣雀跃的背影,心里不禁感慨年轻就是好啊,充满活力,生生不息,看着就让人心生喜欢。
走出教学楼,楚雁秋远远地就看到树下有个熟悉的身影,她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抬头问:“你怎么来了?”
“下班顺路过来看看你!”于宸杨回答,瞥了她手里一眼:“这是什么?”
“这是枇杷膏!”楚雁秋说着恰好咳嗽几声,又道:“这是老师让我帮忙批改的作业。”
“什么时候开始咳嗽的?”于宸杨关心地问。
“就前两天,估计是空调吹的。”楚雁秋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其实都快好了,只是老师不放心,又拿了枇杷膏给我。”
“这么大的人了,也不注意点!”于宸杨拍拍她的脑袋说。
楚雁秋往旁边躲闪一步,吐吐舌头道:“谁这辈子还不生点病啊,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不知道其实生病也是很好的吗?加强身体的防御系统!”
“就你歪理多!”于宸杨没好气地说。
“医生都这么说!”楚雁秋煞有介事道。
“本来还打算晚上带你吃冰激凌的……”于宸杨仿若漫不经心地开口。
“真的?”楚雁秋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双眼放光地说:“我要两个球,草莓味和香草味的。”
“球什么球!”于宸杨瞪她一眼:“咳嗽不准吃冰的。”
“什么嘛!太过分了!”楚雁秋皱着小脸不满地说。
“等你好了再带你去!”于宸杨哄道。
楚雁秋仍旧撅着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于宸杨最受不了她这样的表情,沉吟片刻妥协道:“那我带你去,不过最多只能吃一个球。”
“嗯嗯!”楚雁秋小鸡琢米似地点头,不过又有些为难:“那我吃什么味道的好呢,真是好难选择啊!”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没得商量!”于宸杨拍拍她的脑袋说:“再这样就不要吃了。”
“好吧!”楚雁秋蔫蔫地低下头,思考了足足十分钟之后才说:“那就选草莓味的吧!”
“别委屈巴巴的样子!”于宸杨伸手蹂躏了一番她柔顺的长发:“弄得好像我欺负你了似的。”
“本来就欺负我!”楚雁秋撅着小嘴哼道。
“那干脆这一个也别吃了。”于宸杨作势伸手去拿她的盒子。
“诶……”楚雁秋连忙双手护住,瞪圆眼睛:“我的东西,不准动!”
于宸杨看着她母鸡护食的样子,不禁乐了,也就不再逗弄她。
楚雁秋生怕他再使坏,三下五除二就将冰淇淋球吃到了肚子里,意犹未尽地舔舔舌头。
“行了!”于宸杨没好气地说:“等你咳嗽好了再带你来吃!”
“别忘了你自己说的话哈!”楚雁秋笑盈盈地看着他。
“我哪次说话不算话!”于宸杨哼道。
“就有!”楚雁秋翻起旧帐来:“那次你明明说要带我去ktv的,结果呢……”
“那次不是特殊情况嘛!”于宸杨有些心虚地说完又强调道:“也就只有那一次!”
“这种事情就和出轨一样,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楚雁秋振振有词地说。
于宸杨忍不住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和她争辩,否则非把自己活活气死不可。
“你最近不忙?怎么有空过来看我?”楚雁秋转移话题问道。
“前一段时间刚升了部门主管,所以事情比较多,忙过了那一阵,上手也就好多了。”于宸杨淡淡地说。
“你做主管啦!”楚雁秋惊呼:“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也不告诉我啊!”
“难道你要给我准备什么礼物?”于宸杨挑眉问。
楚雁秋狡黠地嘿嘿一笑:“礼物是没有,但是可以借着这个由头让你请我吃饭啊!”
“我平常请你吃饭还少吗?”于宸杨双手插兜,好整以暇地问。
“无缘无故让你请我吃饭,我会不好意思的嘛,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我就没有那么多心理负担啦!”楚雁秋一本正经地说。
于宸杨被噎得无言以对,他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一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时常让他说不出话来。
剩下楚雁秋捂着嘴偷笑,她就喜欢看他无可奈何的模样。
“雁秋,我爸妈想见见你!”于宸杨突然开口道。
“见我干什么?”楚雁秋惊得张大嘴巴。
“上次我和你一起吃饭,不小心……”于宸杨加重了这几个字,继续道:“被他们看见了,然后每天磨着我要带你去见见他们。”
“不去!”楚雁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于宸杨笑着说。
“谁丑了?”楚雁秋双手叉腰,不满地说。
“你不丑,你最漂亮!”于宸杨一本正经地说道,又问:“那见见我爸妈去?”
“不去!”楚雁秋仍旧摇头。
“怎么了?”于宸杨问。
“什么怎么了?”楚雁秋瞪着他:“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于宸杨面无表情地问。
他的语气有些冷漠,楚雁秋却不甚在意,耸耸肩道:“我觉得太早了!”
“这是早晚的事情……”于宸杨揉揉眉心。
楚雁秋打断他的话:“那就晚吧!”
“不能商量?”于宸杨问。
“不能!”楚雁秋冷硬地说。
于宸杨深呼吸一下,按捺住满心的烦躁,说:“我送你回宿舍。”
“好!”楚雁秋知道他心情不好,也没有多说什么,和他并肩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还没等走到学校,她就接到了卫凌寒的电话,那头,她火急火燎地叫嚷道:“雁秋,不好了,少亭出车祸了!”
“什么?”楚雁秋惊呼出声。
“现在在市医院!”卫凌寒也来不及和她解释,只是道:“你快来!”
“我马上就到。”楚雁秋惊慌失措地放下手里,语无伦次地和于宸杨交代了一句,转身就跑。
楚雁秋下了车,一路狂奔到三楼,见手术室门口站着桂少亭的舍友,卫凌寒也在,此外还有一个中年妇女,好像是他的老师。
夜子轩最是火爆不过的性子,看见她过来,当下一脚踢向旁边的垃圾桶,发出一个声响,又冷哼一声:“怎么什么毫不相干的人也叫了过来?”
楚雁秋不理会他含沙射影的话,抓着卫凌寒的手问:“他怎么样了?”
“怎么样也和你没关系!”夜子轩冷冷地说。
卫凌寒将她拉到一边,小声地说:“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别着急,手术应该很快就会结束了。”
楚雁秋抬头,忧心忡忡地看着手术室的方向。
夜子轩仍是忿忿不平,却被方嘉铭拖到了旁边,警告道:“我知道你对雁秋不满,可是现在少亭还是做手术,在这里吵嚷起来像什么话!”
夜子轩握了握自己的拳头,抬头狠狠地看了楚雁秋一眼,终究是没再说话。
就在众人心急如焚的等待之中,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几人蜂拥而上,七嘴八舌地询问。
“手术很成功!”医生摘下口罩说。
众人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你们都回去吧,晚上我在这里照顾少亭。”中年妇女说。
“老师,我也留下来。”夜子轩开口:“我帮你一起照顾他。”
“不用了,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课。”中年妇女摇摇头道:“他父母也在路上了,后半夜应该会到,这么多人挤在一起也不好。”
几人在她的劝说之下,终于走出了病房。
楚雁秋走过一个拐角,借故进了一家便利店,等到几人都离去之后,又顺着原路回到了医院,敲开了那扇门。
“你……”中年妇女疑惑地问。
“老师,我想留在这里可以吗?”楚雁秋有些忐忑不安地问。
中年妇女打量了她几眼,意外地同意了。
楚雁秋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在他身边坐下,看着脸色苍白的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当初不欢而散之后,两人几乎形同陌路,他来找过自己几次,自己都是冷言冷语相对,两人越走越远,就算在学校遇见,也当作是陌生人,再后来,她和于宸杨在一起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就更大了,她下意识地不去想起这个人,可是今天的这个消息却让她方寸大乱,都快不能思考了。
他脸色苍白,戴着氧气罩,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微弱地呼吸着,让她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你帮忙看一下,我出去打个热水。”中年妇女顺着就拎着热水器走了出去。
楚雁秋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
可惜床上的人并没有什么反应。
凌晨两点多,林玉芝和桂春生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连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出车祸了呢?”
中年妇女轻声细语和两人解释了一番,又说了几句话安抚他们,两人心里的石头才终于落了地,但人还在昏迷不醒之中,他们也不敢太放松。
“你是?”桂春生这时白注意到了避让到一边的楚雁秋。
“我是少亭的同学,和老师一起留下来照顾他。”不等中年妇女回答,楚雁秋抢先说道。
“哦!谢谢你了!”桂春生朝她点点头,又对着中年妇女说了好些感谢的话。
林玉芝心烦意乱,也没有注意看是谁,只是稍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楚雁秋识趣地退到一边,只是内心暗暗祈祷,希望他能早日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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