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泽宁一走进教室,就看到楚雁秋在收拾自己的课桌,然后抱着一摞整齐的书本到上官玉宁的旁边坐下,他不解地挠挠头,跑过去问:“你怎么换座位了?”
“我不想再和你同桌了。”楚雁秋怒气冲冲地说。
“为什么?”百里泽宁问。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想就是不想。”楚雁秋接着说:“万老师同意我换位置的。”
“总有一个理由吧!”百里泽宁有些茫然地说:“原先不是好好的吗?无缘无故为什么要换同桌?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你以后离我远一点,我不想再让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楚雁秋恼羞成怒道:“你知不知道别人都在背后议论我们,说我们是……是男女朋友,说……说我们在谈恋爱,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是谁说的?”百里泽宁问。
学习生活本就枯燥乏味,一点点的风吹草动瞬间就能蔓延整个学校,百里泽宁纠缠楚雁秋,大家本就有目共睹,再加上昨天打架事件,留言越演越烈,甚至越来越离谱。
楚雁秋只觉得所有人都在背后对自己指指点点,她怒不可遏,气冲冲地跑到办公室,和万佳慧雁秋换座位。
万佳慧隐隐有听到一些风声,所以很干脆地同意了。
“是谁说的根本就不重要!我拜托你,以后离我远一点可以吗?”楚雁秋有气无力地说,她只是想要安安静静地学习,然后考上百川大学,实现妹妹的理想。
“雁秋……”百里泽宁有些无辜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雁秋在位置上坐了下来,并不理会她。
“雁秋……”百里泽宁走到她身边,小声地问:“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对!”楚雁秋斩钉截铁地说:“所以请你以后离我远点可以吗!”
“可是我只是喜欢你,并没有恶意啊!”百里泽宁委屈地说。
“你的喜欢已经给我带来困扰了。”楚雁秋毫不客气地说:“对我来说,你的喜欢并不值得让我欢喜,反而觉得是累赘。”
“我只是想要喜欢你而已!”百里泽宁不解地强调。
“百里泽宁,为什么你只考虑自己?你喜欢我,所以我就要喜欢你?你喜欢我,所以我就活该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你为什么不去考虑一下别人要不要接受?”楚雁秋恼怒地说:“你总是这么自私,从来都不顾及别人的想法。”
“我……”百里泽宁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想解释,可是不知如何开口。
“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就会考虑她的感受,而不是我行我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就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而不是做一些幼稚的事情来证明你的可笑,你自以为是的英雄救美,其实在我看来就像是跳梁小丑,可是你还沾沾自喜。”楚雁秋毫不留情地说:“其实你根本就不是喜欢我,你就是在我身上受到了挫败感,所以才会一直缠着我,想要用追求我来证明你的优秀。”
“不是这样的!”百里泽宁摇头:“我是真的喜欢你!”
“哇哦!”突然一声惊叹将两人的目光齐齐吸引过去。
上官玉宁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顶着两个人的视线,慌乱地摆摆手说:“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百里泽宁收回目光,执拗地看着她说:“我是真的喜欢你!”
“百里泽宁,这个世界不是你想怎样就可以怎样的,你觉得自己付出了就一定要有回报是吗?那那么多喜欢你的女生又得到你的回报了吗?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喜欢你!”楚雁秋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说。
百里泽宁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去,一个早上都没有回来上课。
楚雁秋有些担心,但并没有去寻找。十八岁,已经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言行举止负责。
百里泽宁一个人躲在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里,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自己只是单纯地喜欢她,想要靠近她,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么厌恶,这么十恶不赦?
青涩少男的第一次恋爱,遇到了挫折,茫然不知所措,可人不就是在跌跌撞撞中成长,然后才明白当初的悸动只是因为得不到。
可这个时候的百里泽宁并不明白,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受到了伤害,内心奔腾叫嚣着的情绪快要将他淹没,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怎么了?”教导主任背着手悠哉悠哉地走进来,看见他躺在沙发上疑惑地问:“你不用上课吗?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没什么!”百里泽宁有气无力地回答,保持着望天花板的姿势一动不动。
“没什么就给我滚回教室上课。”教导主任踹了他一脚:“你班主任知道你在这里吗?你这是逃课!”
“我失恋了!”百里泽宁闷闷地说:“你能不能对我好点?”
“你什么时候恋过?”教导主任挑眉问:“不是一直都是你一厢情愿吗?人小姑娘压根就没有动过心好吗!要我说这小姑娘还是很有前途,很有眼光的。”
“她说我自私,又自以为是,永远也不会喜欢我。”百里泽宁难过地说:“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吗?”
教导主任靠在椅背上,双手撑在背沿上,问:“什么是喜欢?”
“就是想要一直在一起啊!”百里泽宁坐直身体说:“看着她开心,自己也会高兴,看到她难过,就想要陪着她,逗她笑。”
“你喜欢她什么?”教导主任问。
“长得漂亮,成绩也好。”百里泽宁不假思索地回答。
“她有什么缺点吗?”教导主任又问。
“她怎么可能会有缺点!”百里泽宁激动地说。
“是人都会有缺点!”教导主任翻了个白眼说。
“在我心里,她的缺点也是优点!”百里泽宁认真地说。
“幼稚,果然是小屁孩,居然说出这么可笑的话来!”教导主任哼了一声,不屑地说。
“我怎么幼稚了?”百里泽宁不服气地反驳。
“难怪人家不喜欢你!”教导主任啧啧说道。
“我怎么了嘛!”百里泽宁委屈地说。
“如果有一天她不漂亮了,或者成绩不好了,你还会喜欢她吗?”教导主任问。
“当然会!”百里泽宁毫不犹豫地回答。
“果然还是年轻啊!”教导主任说,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也到了年少慕艾的年纪,不知道自己是该欣慰还是惆怅。
“老舅,你能不能说点我听得懂的话。”百里泽宁哀怨地说。
“行了,一点点挫折而已,至于这样要死要活的吗?”教导主任用力拍拍她的肩膀,说:“你若盛开,蝴蝶自来,你若精彩,天自安排,如果你足够优秀,就会有很多女生喜欢你。”
“很多女生里又不包括她。”百里泽宁撇嘴道。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教导主任鄙夷地说:“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走出去别说是我外甥,我嫌丢人。”
“我都失恋了,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百里泽宁不高兴地嚷嚷。
“我要不叫你妈过来安慰安慰你?”教导主任反问。
百里泽宁的声音一下子小了下来,嘟囔道:“你真是没有同情心!”
“行了吧你,少在这里无病呻吟。”教导主任戳穿他道:“到底想干什么,直接说吧!”
“我是真的难过!”百里泽宁躺在沙发上哼哼唧唧:“我感觉我的心正在滴血,啊,我快要死了。”
“那你就继续躺着吧,我还要去上课,没功夫在这里陪你演戏。”教导主任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作势要站起来。
“老舅,等下!”百里泽宁眼疾手快地拉住他。
“干嘛?”教导主任睨了他一眼问,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脾性,难过是真的,但不至于就因为这样的事情在他办公室里撒泼打滚。
“我妈想给我报补习班,你可要帮我打消她的念头啊!”百里泽宁说:“要不然我以后就要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啦!”
“我看你就该去上,这样就不会有那些闲工夫想这些有的没的。”教导主任板着脸说。
“我又没有耽误成绩。”百里泽宁委屈地说。
“你还顶嘴?”教导主任瞪了他一眼。
“老舅,你就帮帮我呗,我不会告诉舅妈,你偷偷藏私房钱的。”百里泽宁狡黠地说。
“你小子威胁我?”教导主任一个眼刀子甩过去。
百里泽宁笑嘻嘻地说:“我哪里敢啊,这不是等价交换嘛!”
“我自有理由和你舅妈交代私房钱的事情,所以……”教导主任拖长声调说:“你就等着周末上补习班吧,我会和你妈随你最近成绩下滑,让你妈多给你报几个!”
“这是在残害祖国的花朵知道吗?”百里泽宁嚷道:“自由成长,尽情玩耍,这才符合我们的天性!”
“在中国的应试教育下,你还想自由成长,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教导主任鄙视道。
“我不管,我不要去补习!”百里泽宁叫道。
“你去和你妈说。”教导主任走出去将门关上,不理会他的吵吵嚷嚷。
楚雁秋坐在位置上,耳边不再有百里泽宁的聒噪声,她微微有些不适应,但却觉得很满意,不知不觉发了一会儿呆,等她回过神来,敲敲自己的脑袋,又专心致志地投入到自己的学习中去。
“雁秋!”窗外有人叫她。
楚雁秋转头一看,快步走出教室,惊喜地问:“你怎么0来了?”
“过来看看你!”桂少亭递给她一袋零食:“都是你喜欢吃的。”
“谢谢!”楚雁秋笑着接过,和他并肩走到操场的草坪上。
“你最近怎么样?”桂少亭关切地问。
楚雁秋伸了个懒腰,席地而坐,仰起脸面向夕阳,闭着眼睛说:“很累,但也很充实。”
“你最近瘦了很多。”桂少亭打量她几眼说。
“为了学习废寝忘食,辗转反侧!”楚雁秋笑着说:“我这么努力,是不是可以离梦想近一点?”
“不要勉强自己,身体最重要!”桂少亭说。
“我想逼自己一把,看看笨鸟能飞多高!”楚雁秋望着地平线说,夕阳已经快落下了,整个世界又要被黑暗笼罩,不管太阳多么眷恋不舍,也阻挡不了黑夜的降临。
“你妹妹最近好点了吗?”桂少亭问。
“时好时环!”楚雁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颤抖着说:“少亭,我真害怕,害怕她哪一天离我而去,害怕再也看不见她的笑脸,害怕她真的成了天上的星星。”
“你妹妹会好起来的。”桂少亭干巴巴地安慰。
“我感觉死神无处不在,拿着镰刀肆意地收割人们的生命,它从来没有想过她带走的不仅仅是一条生命,还是一个家庭的幸福快乐。”楚雁秋悲观地说。
“这个世界每天都有新生命诞生,也就会伴随着旧生命的逝去,福祸相依,正反相对,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桂少亭说。
“可是我妹妹才十五岁,她还那么小。”楚雁秋低落地说:“你还有那么长的人生没有经历,还有那么多的风景没有领略过,却被痛苦折磨,每天只能躺在病床上,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愿意代替她。”
“或许有些东西是注定的。”桂少亭思索片刻,有些艰难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自己的命运。”
“我才不相信什么命中注定!我相信人定胜天!”楚雁秋紧握拳头说:“汐儿一定可以战胜病魔。”
“你别为她的病情太过忧心。”桂少亭劝说道:“要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嗯!”楚雁秋点头,问:“少亭,你想好要读什么大学吗?”
“还不知道呢!”桂少亭摇摇头,问:“你有目标了吗?”
“我想考百川大学!”楚雁秋说。
“那我和你一起。”桂少亭说。
“那我们一言为定!”楚雁秋说。
“一言为定!”桂少亭说。
夕阳下,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那么美丽,又那么沉重。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