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以后,楚雁秋的抽屉里经常出现面包、牛奶,各种各样的零食,有时候还会躺着一封粉红色信封的情书,她看也不看一眼,全部一股脑扔进垃圾桶。
百里泽宁并没有气馁,他的那些朋友说追女生就是要脸皮厚,虽然他不知道他们说得对不对,但是他还是想要尝试一下,所以即使知道她并没有接受他的东西,他还是一如既往,赶在所有学生到校之前把东西放在她的抽屉。
楚雁秋烦不胜烦,而且隐隐地有听见别人在议论她,她十分生气,在一天放学的时候拦住了他:“你能不能不要再往我的抽屉放东西了?”
“你不喜欢那些东西吗?”百里泽宁问。
“当时不喜欢。”楚雁秋没好气地说。
“那你喜欢什么?”百里泽宁问。
“我什么都不喜欢。”楚雁秋说。
百里泽宁没有理会她的拒绝,歪着头思索片刻说:“那我明天给你带巧克力吧!”
“我不要!”楚雁秋气得跳脚:“我说了你别再往的抽屉里放东西。”
“他们说这样做,女生会喜欢。”百里泽宁说。
“他们说什么你就信吗?你没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吗?那他们叫你跳楼你去不去?”楚雁秋连珠炮似的问。
“我……”百里泽宁被她暴怒的样子吓了一跳,解释道:“我就是想试试。”
“不准再试,我现在郑重、严肃、认真地告诉你,我不喜欢你的这种行为。”楚雁秋盯着他的眼睛说:“你的这种行为已经给我造成困扰了,我一点都不喜欢,你要是再这样……我……我就告诉老师去。”
“你就算告诉老师,我还是喜欢你。”百里泽宁说。
“神经病!”楚雁秋生气地一把推开他:“你父母没有教过你不要强人所难吗?”
百里泽宁摇摇头说:“我爸只告诉我,如果想要一个东西,就要尽全力争取。”
“我是一个人,又不是东西!”楚雁秋暴跳如雷。
“可是这是同一个道理啊!”百里泽宁理所当然地说。
“简直就是鸡同鸭讲!”楚雁秋翻了个白眼,伸手指着他说:“我再一次严肃地警告你,离我远一点,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百里泽宁看着她的背影,感到了深深的挫折,第一次感受到了不知道怎么办的滋味。
“雁秋!”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楚雁秋回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同桌,笑着问:“你怎么这么晚还没有回家?”
“刚去了办公室一趟,所以就晚了。”柳思琪回答,然后凑近她小声地问:“你和百里泽宁是不是在一起了?”
楚雁秋吓了一跳,忙否认道:“没有的事,你不要乱说。”
“你就别骗我了!”柳思琪笑着说:“我都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楚雁秋故作镇定地问。
“今天早上我看到他偷偷往你抽屉放牛奶,还有一封信,肯定是情书啦!”柳思琪接着说:“我刚开始还以为是小偷呢,结果没想到是百里泽宁,偷偷摸摸的,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不要乱讲哦!”楚雁秋说。
柳思琪给了她一个“我明白”的眼神,保证道:“我一定会保密,不会说出去的。”
“思琪!”楚雁秋无奈地说:“我和百里泽宁真的没有任何关系。”
“真的?”柳思琪有些不可置信。
“当然是真的。”楚雁秋干脆利落地回答。
“你为什么不喜欢他?”柳思琪好奇地问。
“我为什么要喜欢他?”楚雁秋反问。
“他长得帅,学习好。”柳思琪激动地说:“还有还有,他的投篮姿势可帅了,你不知道我们班有多少女生喜欢他呢!”
“反正我不喜欢他。”楚雁秋兴致缺缺地说。
“那你喜欢谁?”柳思琪八卦地问。
“我谁都不喜欢。”楚雁秋说完,转移话题道:“我爸答应给我买自行车了,你明天陪我去看看好不好?”
“好啊好啊!”柳思琪高兴地说:“那明天我们在学校门口见。”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楚雁秋和她约定好时间,就往家的方向走去。
饭桌上,楚文彬慢慢咀嚼着饭菜,说:“秋儿,周末我们打算出去逛逛,你和我们一起去吗?”
去吗?听到他的问话,楚雁秋心里冷笑一声,脸上不动声色:“不去。”
“一起去吧!”何海琴温柔地说:“我们好久没有一家人出去玩了。”
“我和你才不是一家人!”楚雁秋将筷子一扔,站了起来:“你们才是一家人,我就是一个外人。”
“雁秋,你怎么会这么想,在阿姨的心里,你就是昊然的亲姐姐。”何海琴说。
“你别假惺惺的了。”楚雁秋狠狠地瞪着她。
“我说得都是真心话,我对你和昊然一视同仁,昊然有的你也有,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何海琴柔弱地问,对于她的态度似乎感到十分受伤。
“我对你没有任何误会,你这个心口不一的女人。”楚雁秋不客气地说。
楚文彬“啪”地一声放下筷子,有些生气地说:“你这么大了,读了这么多书,难道一点道理都不懂吗?怎么可以和长辈这么说话,这要传出去,别人岂不是会说你一点教养都没有吗?”
“文彬!”何海琴打断他的指责,说:“雁秋可能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她还是个孩子,你别这么凶,慢慢教就是了。”
“她已经上高中了,哪里还是小孩子!”楚文彬恼怒地说:“在我面前,她就敢这么说话,我不在的时候,她还不上了天?”
“我还不至于和一个孩子计较,再说了我受点委屈有什么关系,雁秋高兴就好。”何海琴劝道。
“你别拦着我,我今天非教训她不可,我可不能让人说我楚文彬不会教女儿。”楚文彬的怒火被点燃了。
“你做什么发这么大的火!”何海琴作势拦着,身体却微微往旁边一偏,转头大声道:“雁秋,和你爸爸道个歉!”
“我才不用你帮忙说好话!”楚雁秋呛道,倔强地梗着脖子:“你就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抢了我妈妈的位置,还惺惺作态,真让人恶心!”
何海琴的眼眶迅速红了,用手捂住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楚昊然见母亲哭了,蹒跚地移过去,抱着她的腿一起哭。
楚文彬见状,怒火更甚,扬手打了她一巴掌,厉声道:“你一个女孩子家的,在哪里学得这些乱七八糟的话,给我道歉!”
楚雁秋愣住了,很快脸上的痛意传来,她恨恨地看了父亲一眼,用力掀翻了桌子,然后跑了出去。
“雁秋!”何海琴叫了一声,催促道:“文彬,你快去追雁秋。”
“让她去,真是无法无天了,气死我了!”楚文彬愤愤地说:“也不知道她妈怎么教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何海琴脸上神情一滞,很快恢复正常,继续劝道:“天都黑了,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你快去追她回来。”
“不管她!”楚文彬仍在气头上,摆摆手说:“晚了,她自然就回来了。”
“可是……”何海琴仍旧有些犹豫,但眼里的笑意完全泄露了她的心思,她是不可能和楚雁秋和平相处的,她永远忘不了楚雁秋当初对她做过的那些事,但楚文彬还是很看中这个女儿,所以她仍旧要在他面前扮演一个好后妈的角色。
“我都不知道原来她这么对你,以后受了委屈就告诉我!”楚文彬有些愧疚地说。
“是你小题大做了,我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何海琴柔柔地说。
“你宠溺她就是害了她!”楚文彬不赞同地说。
“可我毕竟是后妈……”何海琴很是为难。
“什么后妈!你现在就是她妈,有管教她的权利!”楚文彬打断她的话说。
“我知道了!”何海琴温顺地应道:“你也别生气了!别气坏了身体。”
楚昊然也跑过来,趴在他的膝盖上,甜甜地叫着爸爸。
“还是我们昊然乖!”楚文彬一把抱起他,重重地亲了一口。
楚昊然咯咯地笑着,驱散了屋子里的阴霾和硝烟。
楚雁秋跑出家门,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跌跌撞撞地向前奔去。
突然,“吱”地一下,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光溜溜的脑袋探出车窗,破口大骂:“想死啊,横穿马路,你想死也滚远一点,别拉着我啊……”
楚雁秋被吓傻了,整个人呆呆地站在路中间,没有任何动作。
“赶紧滚开,别拦着老子的路。”男人仍在骂骂咧咧:“不会是个傻的吧,快让开!”
楚雁秋能听见自己的心在剧烈地跳动,她想要走开,可是双腿发软,就在她快要跌倒在地的时候,有一双手将她拉到了旁边。
“雁秋,你没事吧?”百里泽宁担心地问。
楚雁秋慢慢地转过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
百里泽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问:“雁秋,你怎么了?”
楚雁秋吸吸鼻子,摇摇头,声音嘶哑地说:“我没事!”
“你哭了?”百里泽宁不明就里地问:“是不是被吓到了?”
“没有!”楚雁秋低着头回答。
“没关系啦!不要害怕!下次过马路的时候小心点就好了。”百里泽宁安慰道。
楚雁秋点点头,说:“刚才谢谢你!”
“举手之劳而已!”百里泽宁摸摸自己后脑勺说:“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走走!”楚雁秋摇头拒绝,她不想回到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家,这会让她觉得窒息。
百里泽宁觉得有些不对劲,打量了她两眼,这才注意到她脸颊肿了起来,忙问:“雁秋,你的脸怎么了?谁打你了?你告诉我,我去帮你报仇!”
楚雁秋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心里万分委屈。
“怎么了?你别哭啊!告诉我谁欺负你了。”百里泽宁手足无措地给她擦眼泪。
楚雁秋没有说话,但是哭得更加厉害,晶莹的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似的,怎么也止不住。
百里泽宁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笨拙地将她的头按进自己的怀里。
楚雁秋肆无忌惮地哭着,她真是委屈难过极了,父亲居然为了一个不相关的女人打她巴掌,她觉得自己受到了深深的伤害,她再也不想回去那个冷漠无情的家了。
“我送你回家吧!”百里泽宁见她止住哭泣,说:“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去叔叔阿姨会担心的。”
楚雁秋不好意思地从他怀里钻出来,摇摇头,说:“我不想回家。”
“那你要去哪儿?”百里泽宁问。
“我也不知道!”楚雁秋茫然地说。
“那我陪你走走吧!”百里泽宁说。
楚雁秋没有回应,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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