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瀚和晓宇坐在圆台的阶梯上,他俩看着远处的星空,暂时放下了困境的牵绊。
秦瀚用手指向远方并说道:
“老婆,你看你造的梦多美啊!繁星点点,若隐若现。看似那么的遥远,但又好像近在咫尺。
就像在一张纯黑的幕布上点缀着无数颗璀璨的砖石,斑斓闪耀,明晃动人。
真是太美了!……你再看这边!”
秦瀚边说边用手指向另一抹夜空,这里有一大片多彩的星云弥漫在星河里,就像一副抽象的油画,让黑色的天幕显得不那么的孤单。
星云五颜六色,就像染料倒进了水里,错综复杂的融合,形成了众多的色彩。
星云里藏着无数颗星星,星星发出来的光都躲在星云里不想出来,它们想照亮星云的层次,让星云看上去是那么的艳丽和通透。
这一幕看的他俩目瞪口呆,心旷神怡。
“晓宇,你看到了吗?上帝打翻了调色板的比喻最应该用在这里!”
晓宇在秦瀚的指引下,才逐渐放慢了心绪,她仔细观察秦瀚手指的方向。
那只有在多谱段相机才能拍下来的彩色星云照片,如今就在她的眼前,就在她自己造的梦里。
“真是很美,美的让我窒息,美的让我陶醉。”
晓宇欣然地点了点头,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秦瀚突然又指往另一个方向。
“老婆,快看,流星!流星!”
秦瀚一边说一边跟着流星的走向,划动着自己的食指。
晓宇见此景立马十指相扣,闭上双眼,开始许愿。
“你许了什么愿啊?秦瀚好奇地问道。
晓宇嘴角突然露出一丝惬意的微笑,像个天真的孩子。
“说出来还灵吗?”
“只要你许愿时,虔诚就会灵。”
秦瀚说这句话,本想给晓宇安慰,却突然一阵难过涌上心头。
“答应晓宇带他出去的,看来已经做不到了,还有半小时的时间,什么也来不及了。
兜了这么大一圈,最后止步在晓宇的一个许愿上,除了许一起死的愿望,其它估计什么也实现不了了。”
秦瀚看着晓宇的楚楚动人,心里越是难过,他更加使劲地搂住了晓宇的肩膀。
晓宇擦了擦眼泪,依然面带微笑地说道:
“我许的是等我们退休了,找一个有森林、有小溪的地方,盖一个小房子,到了夏天的晚上,每天卧在躺椅上,一起和你看星星,我今天才发现星空是这么的美!”
晓宇说着说着突然咳嗽了起来,秦瀚转眼一看,晓宇的鼻腔已经流出了鲜血,他正准备用手擦拭的时候,晓宇一闭眼晕厥了过去。
秦瀚连忙晃动晓宇的身体,开始喊叫晓宇的名字,叫了好半天,晓宇才微弱的睁开双眼,她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精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秦瀚的生命体征也在逐渐消亡,他知道他俩的生命已经快到尽头了,只不过他作为男人比女人体质要强一些。
晓宇用最后一口气力说完了自己的愿望。
“我希望我们每天都能一起看星星,看星星……,相……相懦以沫地陪着对方……变老……”
说完这句话,晓宇现实中的本体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精力,进入了休克状态,脑门已经发出了虚汗,离真正的死亡没有几分钟了。
在三层梦境里,在秦瀚的眼前,晓宇的眼睛再次闭上,头也耷拉了下来,倒在了秦瀚的怀里。
秦瀚知道这不是游戏中的死亡,随便可以复活。这次是自己的老婆林晓宇,真正的快要失去生命了,将要彻底离开他了。
他仰天长啸,悲痛欲绝,好好的一个人,刚才还在像孩子般的许愿,说快没了就没了,他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它紧抱着晓宇哽咽哀嚎,但他还是绷住了自己的眼泪,他一直觉得眼泪是妥协认输的表现,他依然没有放弃。
他由于伤心过度,精力耗尽,也晕了过去……
朦胧中他觉得他还有一丝意识,自己处在一个半睡半醒的迷离状态。
感觉身体被关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远处有一道门,往房间里照射着强烈的白光,他怀里抱着晓宇,步履蹒跚蹒地迎着光走去。
可那扇门越关越小,白光也越来越少,直至变成一条线,一个点,最后点也消失了,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了,死寂一般的空无。
压迫着他喘不过气来,他的眼睛睁的再大也看不到一点光亮,未知带来无尽的恐惧,让他全身瑟瑟发抖……
就是那种叫天不灵,叫地不应的感觉。
就这样过了好久……
他依然抱着晓宇盲目地往前走着,可哪个方向也走不到边缘……
他已经无路可走了,那是无尽的黑暗,快要死亡的前兆。
他抱着晓宇跪在了地上,悲伤绝望到撕心叫喊,但发现自己根本喊不出来声音……
他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
现在现实中秦瀚的生命也已经到了最后时刻,身体缺水不能新陈代谢,血液粘稠,电解质紊乱,无法传输氧气,很快就会休克而死。
这是突然有个声音在秦瀚的耳边叫喊道:
“秦瀚……秦瀚,快起来,别认输,你还活着,你母亲不是经常告诉你,只要人活着就还有你没想到的办法,快起来秦瀚。”
秦瀚在迷离中听到了这个声音,这好像是阿倩的声音。
秦瀚之前盗窃了银行七个亿,他想着挥霍一番,于是在直播平台上打赏戏弄了一名女主播,那个不服输的女人就叫阿倩。
其实阿倩就是秦瀚潜意识人格中,代表坚韧不屈的一重人格。
秦瀚在问自己。
“还有办法吗?我已经快要死了,真的还有办法吗?我还能做什么?
只要人活着就一定还有没想到的办法吗?”
秦瀚突然想起来,他妈徐慧芬的这句话是在他小时候他妈妈经常跟他说的,因为他父亲离开后,家里还欠了一些外债,生活非常窘迫,是他妈妈用这句话来安慰她俩的,难怪他最近脑子里经常出现这句话。
秦瀚虽然身处黑暗之中,但还能感受到怀里抱着的晓宇,他把晓宇搂的更紧了,他探下头亲了亲晓宇的脸颊。
这一亲,他感觉到了晓宇脸上流出来的泪水,他用舌尖舔了舔,顿时尝到了一丝咸味。
他突然在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奇特的想法。
“每个成年人的泪腺里平时存着大约0.5毫升的眼泪,两只眼睛就是约1毫升,眼泪的主要成分都是水。我的本体是半卧姿势,如果我能将这些眼泪流到自己的嘴里……”
秦瀚不知道这个想法有没有作用,但他还是想尝试一下,这是他在迷离之际最后能想到的办法了。
晓宇这一死,激发出秦瀚前所未有的伤心,他是特别的想哭,但一直都在强忍着眼泪。
他现在好像也想明白了,强忍着眼泪并不一定代表坚强,眼泪是对亲人爱的一种传递。
想到这里,他不再忍了,他深情地抱着晓宇,深情地在晓宇的耳边说了一句。
“老婆,我真的爱你!”
他的话音刚落,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夺眶而出。
在梦中的哭泣会刺激到现实中秦瀚本体的泪腺,让他的本体也流出了眼泪。
由于秦瀚是半躺姿势,他流下来的眼泪会顺着鼻翼两侧流进嘴里,由于他痛心之极,流出了不少眼泪。
虽然不能从生理层面上起多大作用,但可以滋润一下他干裂的嘴唇和舌头以及整个口腔。
就是这一点点的滋润,触动了他的条件反射,让他深深地咽了两下口水与泪水的混合物。
这或多或少算是补充了一点水分,缓解了一些他的机能紊乱,在心理层面上重新激发了神智,促进了肾上腺素的最后一次分泌,调动了身体机能,把能量重新汇聚到大脑,做临死前的最后一次挣扎。
秦瀚逐渐意识到,刚才关上的门,又打开了,越开越大,连同屋顶都被打开,直至关他们的房间全部消失。
他发现自己依然还抱着晓宇倒在了阶梯下面,他擦了擦眼泪,让晓宇平躺在地上,自己站起身来,对着无尽的夜空长吼了一声,让自己再次振作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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