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瀚经过物资分配室,领取了生活必需品,被押送至了一间拘留室,铁门锁好,警员便离开了。
这是一个十人间,在进门的右侧是一张通铺床,就像以前北方用的火炕。
除了刚来的秦瀚,里面还有七个人,按秦瀚的犯罪级别,他应该是被单独关押的。
但由于拘室的资源有限,而且秦瀚不属于暴力侵害型犯罪,所以把秦瀚就关在了这里。
这里有24小时的智能监控,一旦有人打架之类的异常情况,监控就会报警。
秦瀚一眼看过去,里面的人高矮胖瘦各有不同。
相同的是都穿着一件橙色监服,前后都有一个号码,秦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号码是——3700。他觉得这个号码好像在哪见过,就是想不起来了。
秦瀚进来时还发了一个小册子——《拘留守则》,而且要求他这几天没事就背,秦瀚看到还有一个人正在背册子,应该每个人进来都会发。
除了看册子的那个人,还有两个人正躺着休息,铺边还坐着三个人在一起聊天,在通铺的中间,还有一个面带凶相的中年男子,正盘腿而坐,在闭目养神。
门对面的墙上有一扇小窗户,只能斜照一点微弱的光线进来,窗户下的左侧墙角有个半封闭的卫生间,上厕所都能被别人看见,而且味道也不容易散出去,卫生间旁边还有一个洗漱水池。
墙面是冰冷冷的水泥筑成,左侧的墙面上还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睡在铺上抬眼就能看到。
那七个人看有新人进来,只是瞅了秦瀚一眼,便继续忙于自己的事去了。
秦瀚做梦也想不到,会来到这个地方,会和这些人共处一室,而且环境是这样的糟糕,他无比绝望地抱着被子,迈着沉重的步伐向通铺走去。
铺不算宽敞,如果有十个人,也只能刚好躺下。
秦瀚看其中有处空位,便把被子放在空位上,突然有个坐在铺边聊天的人,站了起来说道:
“那是我的位置,你到一边去。”
于是秦瀚挪了一个位置,结果又有人说那是他的位置……。
也就是说,不管在哪个位置都有人说是他的位置。
秦瀚知道这摆明了是欺负人,因为秦瀚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样子,根本不像他们那样犯了打架斗殴的事进来的,都想欺负秦瀚。
就在此时,刚才那个打坐的男人,下地站了起来,这时秦瀚才注意到,他的脸上有一道刀疤,个子不高,有一股痞劲。
他问到秦瀚:
“你叫什么名字?”
秦瀚心情极度沉闷,并没有理睬他,刀疤男接着说道:
“我是这里的常客,道上兄弟都叫我一声刀疤哥。
这次我是因为把一个人打残了,才进来的,今天呢!你叫我一声刀疤哥,晚饭的时候你把那份肉菜分给我吃,我就叫你睡到铺上去,否则你就睡在地上。”
此时秦瀚心情杂乱,什么话也不想说,什么人也不想理,他抱起放在铺边的被子,转身走到对过的墙角处,铺下被子躺了上去。
刀疤男见秦瀚没给他面子,顿时心里不爽,也算是结下了仇,虽然不敢进行人身伤害,但已准备处处为难秦瀚,秦瀚还不知道他得罪的这个人会给他带来什么。
他打开册子,准备开始背拘留守则,“第1条不得大声喧哗……”,但他现在心乱如麻,一条也背不进去。
就在此时,拘室的门打开了,一个穿着厨师服的送餐员,推着一辆餐车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名持枪的警员。
送餐员给每人发了一盒快餐,给了一个大垃圾袋,并收走了上一餐的厨余垃圾。
至于秦瀚睡在地下,他们看到也不管,他们只负责送饭,最后锁上铁门便离开了。
拘室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那七个人开始吃饭,秦瀚缓慢地打开一次性饭盒,里面有一团米饭,一份素炒白菜,还有两三块红烧鸡块。
秦瀚从前一天晚上吃的西餐,到现在没吃任何东西,只是喝的水,也是真的饿了。
这里没有餐桌,只能站着吃了,他拿起筷子刚想把一口米饭拨进嘴里。
就在此时,刀疤男推了一把旁边的瘦高个,那个瘦高个踉踉跄跄地向秦瀚这边撞来,立马把秦瀚的餐盒撞翻在地。
那个瘦高个立马说道:
“哦!不好意思,没站稳,没关系吧?你才进来的,在外面应该吃饱了,现在还没饿呢吧!”
瘦高个边说脸上边带着幸灾乐祸的坏笑,秦瀚明知道这是在故意捉弄欺压他,那又不能奈他们几何!他拿起门旁的扫帚和簸箕,把洒在地上的饭菜扫了起来,倒进了垃圾袋里。
刀疤男还怪声怪调地讽刺道:
“可惜那两块肉了,早叫你给我吃,你不愿意,你现在连白菜都吃不上了吧!”
秦瀚依然不想理他,只是坐在墙角的被子上,想孤立自己。
有几个人还故意吧唧嘴,作出吃饭很香的样子,而秦瀚却饿得肚子咕咕作响。
吃完饭,厨余收入垃圾袋内。他们开始看新闻联播,这是一直的传统。
看完便去水池那边做洗漱,然后休闲一会,到了九点就该睡觉了,灯自动熄灭。
拘室里一片漆黑,只能从那扇小窗户外,奢侈地照进来一点点光亮,他对着窗口躺着,那是他唯一的一点希望。
就在此时,他突然听到一声吐痰的声音,然后“啪”的一声,那口痰落在了秦瀚被子的旁边的地上。
然后又接二连三的吐痰声,将痰都吐在了秦瀚的附近,尽管没有直接吐在秦瀚的身上,那也是非常恶心的一件事。
秦瀚只有侧过身去,将仅有的一床被子,往身上卷了卷,不禁内心委屈万分。
不过一会儿,那铺上就有人陆续睡着了,立马就打起了呼噜,而且是几个人的呼噜声掺杂在一起,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穿透力极强,秦瀚捂着耳朵都不管用。
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在拘室里面的脚酸味、厕所里面的骚臭味,地面上的水霉味,还有没散去的饭菜味,混在了一起,让人难以呼吸。
秦瀚从小到大就没有呆过这么恶劣的环境,他连一秒都融不进去。
他辗转反侧,坐卧难眠,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凉风从窗口吹进来,秦瀚才稍微的冷静了一些,可能已经麻木了,他已经憔悴不堪。
晚上从窗户射进来的应该是路灯的灯光,而清晨照进来的应该是太阳的晨光。
秦瀚双眼迷离呆滞地看着窗外,从夜里看到了早上,心却如死灰一般,绝望到了谷底。
但他的心里还会不停地闪现那件事:
“如果我现在就在现实中,结局就是接二连三的审讯,法院判决,然后至少也是终身监禁,在监狱里应该和在拘留所里差不多!那这一生也就完了,还不如去死!
但我也不能现在就死,我还有事没跟晓宇和我妈交代完。
如果我现在是在之前多次循环的梦里,那我从这里死了,就会在自家床上重新醒来,我就不用再受这个罪了。
关键的关键,我如果现在能确定,我就在梦里,我现在就可以自杀!
但我怎样才能证明我是在梦里呢!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找到一面镜子。”
可拘室里面根本没有镜子,因为玻璃制品破裂后具有伤害性。
秦瀚环顾了四周,根本找不出可反光的东西,这下他犯难了。
就在此时,警铃突然响了,这代表着早上七点钟开始起床了,所有人开始排队洗漱上卫生间。
秦瀚看到他们在洗漱,脑子里突然想到:
“水!就是水!水可以反光,对!我把水池里放满水,就可以看到自己了,如果照出来的我,比我印象中要丑的话,我就还在梦中。”
他有了这个想法,仿佛看到了莫大的希望,什么也不管不顾了,几步走到水池旁边,一把拨开了正在洗脸的一个矮胖男。
那矮胖男反应几秒后一把将秦瀚推开,还以为秦瀚跟他抢用水池,秦瀚被推的连续向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秦瀚用执着凶狠的眼神看着那个人,又跑了过去,那个人又推了他一把,直接把秦瀚推翻在地,秦瀚立马站起身来,又向那个水池走去。
矮胖男才准备想再次推秦瀚,一把被刀疤男拦住了。
“你先别动,看看这个毛小子到底想干嘛!我到现在没听他说过一句话。”
此时已没人再拦秦瀚,他用塞子堵住了下水口,然后拧开水龙头往里灌水,不一会,水池就被灌满了。
待水面稍微平静后,他伸头去照自己,可水面的反光并没有理想中的那么好,因为没法控制水面的晃动,只要轻微的晃动都会导致面容变形。
此时刀疤男和其余众人见秦瀚行为怪异,半天也没弄出个名堂,便呵斥制止他的行为。
同时有人就用手去往后拉他,这使得秦瀚把身体使劲往前来抵抗拉力。
巧的是,这往前一伸,正好把胸前的数字倒映在了水中,数字的线条简单,还是能辨别出来。
“0073,啊!身上的编号3700反过来正是0073,0073是我工作证上的编号,监服怎么可能和工作证上的数字这么相似,只是顺序颠倒了一下,这绝不可能。
这监服的编号一定是我在梦中根据前一段经历的记忆,编造出来的,只是仿照的时候出现了一点误差而已,现实不可能这么巧,所以结论就是我还在梦里!”
此时众人伸出多只手,一把将秦瀚拽飞了出去,扔在了地上,秦瀚撑起自己柔弱的身体,而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容看着那七个人,因为这里已变成了他的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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