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克大人,我们快要抵达港口了。”
在船长室内,两人相对而坐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水手们的汇报,见此情状,灰海君王面具上的嘴巴扬起,对着苏尔曼说道:“嘻嘻嘻,接下来你就是‘汉克’了,记得扮演好这个身份。”
苏尔曼心中一肃,他可没有忘记上船的时候,那些水手们称呼灰海君王为‘汉克大人’,当时,他还以为是对方的伪装身份。
但在灰海君王给他画像,并告知了一个扮演身份后...........苏尔曼已经明白了,那是灰海君王利用祂的能力,扭曲了周围的普通人认知,在他们的眼中,灰海君王的外貌就是‘汉克’。
而不是带着面具的神秘人。
也对,正常情况下,如果灰海君王戴着面具的形象落于那些普通人的眼中,肯定会引来猜疑与不必要的小麻烦。最重要的是,外面的那一批水手们并不知晓自身服务对象,实际上是统治整个灰烬海的主宰,在他们的认知中,自身只是【巨鲸商会】麾下的雇佣水手。
这是灰海君王的魂具之面,进行身份上伪装的功能,相比于苏尔曼的‘物理’扮演,灰海君王的面具等于是曲线救国,我不能改变自己的容貌,但我可以扭曲你的感知——颇有地球上‘美颜相机’的那个味道。
不过,
让苏尔曼感到好奇的一点,既然他扮演成了汉克,【巨鲸商会】的副会长........
那么,灰海君王在他们眼中的形象,现在又变成了什么样子?
苏尔曼非常好奇,但又不能直接询问,于是,当他跟着灰海君王离开了船长室,两人来到甲板上的时候,那些水手看到灰海君王,立刻站直身体,一点也不敢懈怠——
“老大,原来您也上船了!”
“这一次我们从海盗的手上,交易来了大量的沙曼叶和棕脂油,再卖给怒鲨港的那些权贵,肯定能大赚上一笔!老大英明!”
“对啊,要不是老大打通了海主殿的关系,我们怎么能从海盗们的身上揩油?”
“那一批傻鸟海盗也就逞逞凶,真做生意还得看我们..........哈哈哈哈!”
嘶........苏尔曼眉头一抽,已经意识到了灰海君王的眼下身份,竟然是【巨鲸商会】的会长,换句话说,祂一个人就扮演了正副两个会长,这.......这不是跟他一样的遍地马甲?
还有你们当着灰海君王的面前,骂海盗们都是一群傻鸟,真的好吗?苏尔曼强忍住吐槽欲望,目光怜悯的望了一眼他们,然后看向灰海君王。
果然,灰海君王遮掩容貌的面具上,嘴角保持着微微上扬,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让苏尔曼赞叹了一声气度真好,演技真是棒棒哒。当然,祂的内心是怎么想,苏尔曼也能猜到几分,默默为【巨鲸商会】的水手们默哀了几秒,毕竟,不论是正副会长,严格从身份上来说。
两人都是海盗份子,其中一个还是海盗之王。
“准备扬帆进港,不要耽误正事。”灰海君王保持着平静语气,不过,祂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度,让甲板上的水手们猛然安静,一个个身不由己般的,就听从了祂的命令。
控帆手立刻将船帆上的灰色旗布降下,重新换上了带有【巨鲸】样式的特有帆布。
哗!
伴随着船帆在空气中展开,整个商船乘着海风,一点点靠近视野中的怒鲨港。
这一次,苏尔曼算是重新领略了怒鲨港的特色,当他们靠近港口的时候,一支支全副武装的调查队伍已经守在上方,他们是银月教会的外围信徒。但为首者是正式的银月调查员,他穿着高礼帽,黑灰双排扣礼服,持有银制手杖,一脸看似礼貌实则冷漠的打量众人。
“巨鲸商会,注册在案的商业组织,需要按照人头上交入城费和停泊费。”
银月调查员按照教会制定的规则,开始收取他们每个人的费用,如果是陆地上的入城,不需要缴纳那么多的费用,譬如,当初的苏尔曼只要校验资产,缴纳少数费用即可入城。
但是海上入港,那就意义完全不一样,因为岸上的调查员们非常清楚:这一批隶属于【巨鲸商会】的水手们,正在和灰烬海上的海盗们作私下交易,他们身上有大量油水可赚,而且交易对象又是敌对的海盗们,自然而然地,银月教会要好好榨取他们。
还不用有什么心理上的负担..........
于是,在银月调查员的命令下,一个个信徒手下涌入了船舱,开始检查他们船上的货物,几乎不放过每一寸地方。重点之处,就在于检查是否有军火类的事物,此类是严禁交易的对象,一旦有发现,哪怕是再大的背景也扛不住,银月教会将肃清一切。
苏尔曼望着蒸汽商船上,进进出出,正在地毯式搜索的调查员们,不由想到了靠岸前,他还与灰海君王闲聊谈到的事情,银月教会为什么默认了商会与海盗们的交易?
当时,灰海君王神秘一笑,用一种莫名语气道:
“此类交易是禁止不绝的,就算他们明面上加大力度,也无法彻底的,完完全全禁止海盗们与商会的物资交易,反而会让他们转入地下,变得更难察觉,变得难以管控.........”
“与其让他们像上城区的地底网络一样,形成银月教会无法管控的糟糕局面,不如摆在明面上,两种有害的方式,总得选取一个相对轻微的.........不是吗?更何况退一步,他们还能借助着管控权责,从商会的手上赚取利益,既能满足自身收入,还能监控商会与海盗们的贸易情况。”
“信息汇总起来,银月教会就能掌握海盗们的物资情况..........这是多么美好的事?”
灰海君王在说上述信息的时候,仿佛事不关己,让苏尔曼颇感诧异,不由追问祂的感受,结果,灰海君王又‘嘻嘻嘻’轻笑了一阵,却没有正面回应他。
让苏尔曼愈发肯定了一点,灰海君王肯定有祂的算盘,银月教会以如此方式对待海盗贸易,说不准地,还真就落入了祂的计算之中。可能在不为人知的方面,灰海君王已经凭借着这一点,赚取到了银月教会想象不到的好处。
大约半个小时后,银月教会的调查员们结束了搜查,一名下属跑到调查队长的身旁,轻声讲述道:“队长,下面船舱中的货物主要是沙曼叶,以及少部分的棕脂油,我们还在藏得很好的防潮油桶中,检查到了一些封装的古代银具,有可能是第二纪元的古物。”
调查队长的表情不变,但是眼神微微一动。
要知道,沙曼叶正是制作香榔的主要材料,棕脂油则是提升香榔口感的配料,两者皆是盛产于海上群岛。特别是灰烬海的西德尼海峡地带,以盛产叶面宽厚的沙曼叶而闻名,但由于海盗势力的封锁,这一片物资完全掌握于对方的手上。
具有成瘾性的香榔,恰恰是怒鲨港的上流权贵们最热衷的事物,其中利益,只要不是用大腿来思考,也能猜到几分内情..........想到这里,调查队长的眼神一凝,立刻吩咐手下,将那一批古代银具收缴上交,并扣除掉一部分的沙曼叶,作为本次入城的‘担保费用’。
“我怀疑你们与近期流传于上城区的隐秘势力,有私底下的勾结,这一部分沙曼叶将作为担保费用,如果你们不同意,我会扣留你们观察一个星期。”调查队长冷漠道,而他的话语,让原本群情激昂的水手们,一下子被泼了冷水,一个个不敢反驳对方。
上城区的隐秘势力,这........这不会是指着‘狩猎教会’吧?苏尔曼不由愕然,没想到这件事情的影响力这么大,已经扩散到了整个港口,连银月教会的调查队长找借口克扣货物,也得把屎盆子往他们的头上盖去——狩猎教会快成‘背锅侠’了。
趁此机会,苏尔曼看了一眼旁边的灰海君王,祂的脸上没有丝毫动静,依旧保持着淡漠态度,仿佛被克扣货物的人不是祂一样,也对,以灰海君王的身家也看不上这些。
在收缴完毕后,银月教会的调查队伍仰着头离开了,只留下甲板上的水手们,一个个垂头丧气,与刚才的意气风发截然不同。
“老大,我.......我们该怎么办?”另一个地位不如苏尔曼,但也算是水手头目的高层成员,有些神情沮丧,询问着灰海君王。
经过这一番克扣,【巨鲸商会】能获得的收益大大削减,小幅盈利就算不多了,至于大赚一笔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水手们的奖励分红也打了水漂,这让他们非常沮丧。
而且银月教会的调查队长做得很有分寸,他拿走了价值最高的那一批古代银具,以及一小部分的沙曼叶,却没有全部收走,这让他们背后的怒鲨港权贵们,并不会为此得罪银月教会。
显然,那一位银月队长在处理这种事情上,非常有经验手段,让水手们只能吃个闷亏,但让他们感到奇怪的是,自家会长好像不是很在意,一点也不在乎损失。
“搬货,准备下船去找他们交货。”
灰海君王毫不在意,让水手们有条不紊的搬货,与此同时,站在祂旁边的苏尔曼,不由压低声音,以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询问着祂——
“那一批银具,你是故意藏在船舱里的?让银月教会的调查队伍借此贪走了货物,这样一来,更方便于我们进入怒鲨港?”
灰海君王挑了挑眉,又换上了那一副调侃口吻,以及让人想打祂的语气:“那一批藏得很好的古代银具,让他们觉得自己找到了这一艘蒸汽货船上的最大秘密。正常人发现秘密后,肯定有急忙赚一笔,然后赶紧跑的心态..........”
“我听说有些著名的大海盗,他们死前埋的巨大宝藏,会习惯性在上面铺一层假宝藏,或者补一些错误的指向线索,误导着那些觊觎宝藏的人,让财富留给他们的真正后裔。”
“你觉得这个办法,是不是挺聪明的?”
你也是著名的大海盗,不要一副点评别人的口吻啊..........苏尔曼内心腹诽着,与祂相处得越久,越是发现灰烬海上的这位主宰,压根没有君王该有的架子,反而举止有些.........欠打。
偏偏没人打得过祂,毕竟,灰海君王的实力不仅限于表面上,也不仅是海盗群体中的最强者。
上辈子,祂可是靠这一手,狠狠阴死了其它教会...........
而考虑了双方的实力之差,苏尔曼决定不跟祂计较,果断遵从了心的选择——
“嗯,挺聪明的。”
“嘻嘻嘻嘻........言不由衷,可不是绅士的好选择。”
灰海君王调侃了一句,便跟着水手们下了船,苏尔曼也跟上他们,相比于垂头丧气的水手们,没有人知晓,这一艘蒸汽商船的真正目地,仅仅是载着两人进港罢了。
事实上,他们才是【巨鲸商会】的最大秘密。
.................
在离开了港口处,一行人抬着货物,来到了【巨鲸商会】在怒鲨港的办事处,坐落于下城区的商业街道上,这里租金不贵,而且胜在三教九流,消息上非常灵通。
可是,当苏尔曼在水手们的拥护下,重新抬头,却发现原本跟在身旁的灰海君王,不知不觉中已经失去踪影,看样子直接抛下苏尔曼,独自去做祂的事情了。
果然.........苏尔曼早有预料,也不觉得意外。
这位君王,绝对有祂的个人目标,这一次踏入怒鲨港,只是顺带送了苏尔曼一程,更准确来说,商船上的所有人都是祂的棋子,包括着苏尔曼在内。
这是连环任务的最后一环,协助灰海君王的意义。
连苏尔曼也不知道,灰海君王究竟想做什么?毕竟,上辈子这个剧情没有被曝光出来,鬼知道,灰海君王的心思到底是什么...........呼,苏尔曼深吸口气,从水手们处接过了沙曼叶的包装样品,以及最重要的信物,然后,他转身前往下城区的另一个方向。
接下来,苏尔曼要以【巨鲸商会】的副会长身份,与怒鲨港的某个权贵交接货物。
但灰海君王早就告诉了他,这一次,灰烬海势力插手信仰之战,就需要对方的协助,实际上,那一位怒鲨权贵..........
真正身份也是大海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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