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尔曼从公共马车下来,步入格兰大街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八九点。
此刻,格兰大街上非常热闹,放眼望去,能看到穿着洗到发白的工装服,急匆匆抬着钢筋路过的工人们,也有推着人力车,装载着一车车矿物,朝着加工场而去的工人们。
街道上方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烟尘,它们的源头正是高耸入云,一栋栋正在吞吐着雾霭的烟囱,充满灰雾的氛围,正是炼钢区的永恒基调。
“先.......先生,你要买一份晨报吗?”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苏尔曼转身望去,却诧异的发现对方是上次向他兜售报纸,带着小聪明的软毡帽女孩,这一次,她相比于上回见面的时候,好像长得更高了一点。
与其对应的,则是对方身上的骨感更深刻,面色饥黄,隐隐能看到发黄的皮肤下,有些醒目的青色筋络,给人一种风吹就会摔倒的单薄感。
伴随着苏尔曼的回头,她好像认出了对方,毕竟前者的容貌还是让人印象深刻,尤其是对于异性而言,于是,她原本有些畏惧的声音,也变得轻松了一些——
“这.......这位先生,要来一份《钢典晨报》吗?”
苏尔曼轻轻点头,但不等对方的答复,他从钱包中,取出了一张5枚银令面额的纸币。
银令作为永夜世界的货币阶梯中,第二位阶的货币,它有着多样化形式,既有1银令,2银令面额的硬币,也有2.5银令,4银令和5银令的纸币面额。
苏尔曼取得是最大面额的5银令,从祈生会长身上缴获了大量现金的他而言,这点小钱,已经不需要放在心上了,如果单论身家,他可比钢典城中的乡绅们,还要富有一些。
毕竟小有土地的乡绅们,年收入也就1500金镑左右,但他们还有大量的工人们薪酬支出,维修保养工坊的费用,家中雇佣女仆,以及私人马车的维护费用........一番消耗下来,他们手上的流动资金,可能只有数百金镑,还不如苏尔曼富有。
看到苏尔曼递来的5银令纸币,小女孩眼睛都直了,但她犹豫了几秒,还是坦诚道:
“我......我找不开这么大的面额。”
苏尔曼努力作出笑容,不让对方担心,语气柔和道:“我要买的不是一份。”
说着,他指了指小女孩夹在干瘦臂膀下的,那一卷卷晨间报纸。
“我在办公室的同事们,比较喜欢看报。”苏尔曼补充了一句理由。
小女孩不再迟疑,她将报纸都递给苏尔曼,然后,她小心翼翼的收好钱币,朝着苏尔曼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疾跑,以不符合身体的迅捷,一溜烟消失在街尾。
这一次,苏尔曼倒是不担心对方,毕竟以小女孩展现的聪慧,相信她能保护好财富。
“你真的很有同情心。”
蓦然,身后传来了有些悦耳的少女声,苏尔曼闻言转身,便看见了一张熟悉的,略带圆润的可爱面容,至于这张面容的主人,正站在孤儿院的门前。
尽管她穿着工装服,但打扮干净整洁,与普通工人有着极大区别,再加上略带婴儿肥的可爱脸蛋,像是洋娃娃的俏丽五官,颇为吸引了一些目光。
正是蒸汽教会的调查员,安妮。
“可是,同情心拯救不了所有人.........”安妮举步来到他的面前,声音有些低沉,看上去情绪不高的样子。
“我也不算同情心,只是自己想做的事情。”苏尔曼察觉到她的低落,不由问道:“怎么了?看你的样子,似乎遇上了什么麻烦吗?”
安妮闻言,轻轻摇头,脸庞上带着几分迷茫色:“我......我也不是遇到麻烦,只是,我来到钢典城后看到的场景,好像与我以前接受的教育,两者有些差别........”
说话间,两人携同着走入孤儿院,由于安妮是熟人,不少的孤儿们都认识她,顿时,他们朝安妮身旁的那位青年,投来了好奇打量的目光,还有人窃窃私语,做小偷般的指点着两人。
苏尔曼听着她的话语,倒是明白了几分........
这是离开象牙塔,看到外面的世界,结果产生了矛盾心态?苏尔曼非常清楚,在蒸汽教会的移动城堡中,他们过着的生活就如同齿轮一样,规律,秩序与严谨。
在蒸汽教会管辖的移动城堡中,比如,安妮所提到的家乡,他们归属的‘铁心城’。
每个居民从他们诞生的那一刻,就会接受资质检测,拥有‘工匠’职业的高契合性,就会被吸纳入蒸汽教会,相反,如果拥有的契合性不高,但又比普通人更胜一截。
这种人员,往往会被打上‘技师’标签,他们在移动城堡中,会接受更好的教育资源倾斜,也许比不上蒸汽教会的司职人员,但也远远胜于普通人。
当他们从教会举办的‘中等技术学校’毕业,成绩优异者,还能晋升入‘蒸汽大学’,免费接受高等教育。毕业后,他们入职移动城堡内的重要产业,担任管理层,掌控着大量工人的命运,这是移动城堡中的社会结构,与外面的文明城邦,称得上截然不同。
安妮,就是典型的‘苗子选手’,从一出生,她就以很高的契合性,成为教会培养的重要人才,甚至于,她的晋升也比别人更快。
当同组的埃迪还在接受考核,安妮已经是一名正式调查员,掌控了超凡力量的工匠。
不出意料,她甚至有希望在短时间内,晋升二阶,然后前往蒸汽教会的圣堂,接受着圣堂试炼,如果她能胜过同龄的其它人,成功毕业的话........那个时候,她就是蒸汽教会的圣女。
但她看到钢典城的居民生态后,第一次,对于自身接受的教育,乃至是世界观产生了动摇。
这是很常见的现象。
此类情况,通常发生于第一次离开移动城堡,来到外界的蒸汽调查员身上。
【毕竟是两种不同的社会形态啊.........】
苏尔曼看着她的模样,倒是心中一动。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如今的第三纪元,在蒸汽教会的历史上,曾经发生了一场巨大变故。
那是长期受到‘技师’们压迫的,信仰着蒸汽的中下层信徒们,以及蒸汽教会的内部,受到某个隐秘组织的蛊惑,有一批对于现状不满,想要推翻原有制度的圣者们.........
那是席卷整个北方寒土,甚至引发神战,最终导致了北方衰弱的史诗事件。
【蒸汽变革】。
PS:第二更赶出来了,下面步入钢典城的收线,慢慢推向第一卷的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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