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天下哪有不爱儿女的父母
当书办文书和一身叠好的白衫,白衫上还搁着皂巾鞋袜,一起由吏房帮差送到张诚家中时,张母欢喜的走来走去,高兴的不知道如何是好,正练习画鸡蛋画得想要投井的张诚,立刻复活过来,急急忙忙换上书办衣衫四下显摆。
而解淳却对此事不是很看重,摆摆手摇头叹气:‘‘委屈表兄进入吏道出仕,只是我们现在实力太弱,没有办法供表兄科举入仕,也许是淳操之过急了。看来表兄将来最大的出息,也不过是一任正五品知府,都是淳太过于多事,让表兄蒙受委屈。’’
张诚见他神色严肃,就没有出言反对,张诚的母亲却从欢喜中苏醒过来,闻听解淳此言不由得笑骂一声:‘‘你小子就知道胡说道,五品知府也是咱小门小户敢奢望企及的,姑姑这就很开心啦,谢谢你淳儿,若不是有你帮忙,我家诚儿哪来的这等福气,能在衙门中做书办。唉,别说,诚儿穿上这书办衣衫,可是更加英俊魁梧许多,比你这又瘦又丑的小屁孩美多了。’’
她说完大笑着望着解淳,满眼都是调侃取笑的神色,解淳满面通红大声叫喊着:‘‘姑姑又笑话人家,都是你老说谎话骗我,让我在人前丢人出丑。’’他大叫着冲回书房不再出来,张诚母子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解淳不久后又从书房中探出头来,对还在显摆的张诚大声威胁道:‘‘表兄还站着干什么快去练习画鸡蛋,若是再没有长进,看我不把你的手抽肿,带时候看你如何在嫂嫂面前解释’’
张诚顿时面色大窘,只得乖乖进屋继续画鸡蛋,他在前不久刚刚定下婚事,女方是东城一家农户的小女儿,解淳偷偷观看过,长得还算漂亮俊俏,陕西有句俗语‘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米脂的女子皮肤细腻,娇嫩白里透红,宜川县与米脂县相距不远,解淳在宜川县城将近一年,还没有见到过丑陋的女子。
唐诗三百首及注解在解淳加班加点下,终于在春节前提前完成,当解淳将厚厚一叠书稿交到书店掌柜手中,掌柜高兴地连声夸奖,并当场付给他四两银子,还提出让解淳抄写宋词及注解的请求,解淳想着春节也无事可做,就顺口答应下来,不过他没有说递交书稿的具体日程,书店掌柜也不要押金,就让解淳把宋词及注解原书和纸张带走。
春节在热热闹闹的气氛中渡过,新年伊始登基不久的皇上朱佑樘,改年号为弘治,这一年便是弘治元年,过年后解淳准备礼物,依次去拜访刘老夫子、秦典吏及刘易一家,礼物虽然不贵重,却恰好适合众人的心思,当然也收获不少回礼。
现在解淳也有几十两银子,也算是小有家业,但他仍然极其节约,不像一般人那样有钱就大手大脚挥霍掉,这与他退伍后的遭遇有直接关系,像当初他每天来往于各处打工,自己挣钱养活自己,根本不敢把钱花完,因为他和别人不一样,没有任何后方支援和找人借贷。
张母给他的碗坨儿股份钱,他转手就送给姑姑作为家用,推脱几次后张母也不再推辞,在心中暗暗记下,解淳对他们母子的好,三个本来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倒相处的非常融洽和美,让解淳在这个明朝收获一份极其珍贵的友谊和亲情。
刘习和秦奋也劝说过解淳回家过年,解淳有苦处却说不出口,只好推托说道:‘‘不患寡而患不均,我若是回家过年,伯叔们见我能读书识字,必然与家父大起纷争。不如待我考取功名后,自己有能力帮助族人,再回去兴家旺族。’’
没想到倒说服二人,刘习和秦奋还在暗处抚掌叹息:‘‘此子能预见引起家族争斗,着实不凡矣。’’
初六这天解淳正在书房内抄写宋词及注解,忽然听到院子中,传来一声惊喜的叫喊声:‘‘狗娃,狗娃,娘的狗娃儿。’’一位三十多岁的俊俏少妇冲进书房,怔怔的望着解淳大声哭泣。
解淳的身体猛然一震,急忙放下手中的毛笔,大步跪倒在少妇的身前,双手紧紧抱着少妇的腿大声哭泣:‘‘娘。娘亲,你怎么来县城了孩儿拜见娘亲。’’
母子二人抱头痛哭一阵后,解淳的母亲王氏就向解淳说道:‘‘狗娃,走,出去见见你爹和二狗,还有你的小妹小丫,都有一年没有见面,还不知道二狗和小丫还认生不’’
解淳随着母亲王氏走出房门,看见院子中站着一位三十多岁,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的农家汉子,旁边有一个一身新衣的六七岁小男孩,男孩长的虎头虎脑浓眉大眼,跟那魁梧汉子几乎一模一样,还有一位三四岁的小女孩,眉目跟解淳有几分相像,眉清目秀长得十分俊俏可爱。
由此看来解淳长得肖似娘亲,是一个典型的男生女貌,解淳紧走几步,‘扑通’跪倒在魁梧汉子身前:‘‘孩儿见过父亲,都是孩儿不孝,让您和娘亲为我操心啦。’’
那魁梧汉子正是解三,他虽然也十分激动,却强自忍住伸手拉起自己的长子,见他面色红润气色极佳,就伸手抚摸着解淳的头顶,颤抖着声音说道:‘‘好,一年未见狗娃长高了,也壮实许多,多亏了你姑姑和表哥细心地照顾,你可要记住将来要报答他们母子。’’
张诚陪在一边想说什么,但最终也没有说出,只是脸色通红不发一言一语,那小丫怯怯地望着解淳,脸上露出几分害羞的神色,看见王氏走过来,忙跑到母亲身边,紧紧抱着王氏的腿不放,看来有些怕生。
那虎头虎脑的小孩二狗却满不在乎,走到解淳跟前大声问道:‘‘你就是大哥吗你怎么长这么高了也比以前俊多了,你别哭,爹爹时常教导我们,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快别哭了,叫人看见笑话我们。’’
解淳擦擦眼泪,怔怔的望着小男孩,心中不停的暗自嘀咕‘我靠,被个小屁孩鄙视了,看这小子一脸得意的样子,我以后如何重振兄长的威风’
小男孩见解淳不再哭泣,得意的向解淳显摆:‘‘大哥,你真是没骨气,爹用大巴掌打我的屁股,我都咬牙不哭,何况爹爹只是摸摸你的头顶,又没有用力打你,你还是哭个不停,还不如小丫妹妹勇敢呢’’
解三夫妇和张氏母子看着一脸尴尬的解淳,禁不住都哈哈大笑,羞得解淳在暗中寻思‘你这个小屁孩,初次见面你就给我难堪,看我以后怎么想办法收拾你’
一家人团聚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不久后张母和王氏就去张罗午饭,解淳就询问父亲怎么会来到县城解三感叹的说道:‘‘还不是你这小子,大过年的执意不回家过年,你母亲日夜思念你不停的哭泣,实在没有办法,我们只好搭一位乡邻的牛车来城中见你,不然你娘如何放心得下你小子是怎么回事不就是爹爹训了你几句,还跟爹爹记仇不愿回家’’
解淳嘿嘿几声干笑,有些不好意思的向父亲解释:‘‘我怎么可能和父亲置气父亲,我准备参加童子试,如果回家一折腾,就没有办法读书作文章,你来时没见到我在读书写字吗我是想若万一考中后,再向您和祖父祖母及众长辈们报喜,那时您不是更加欣喜如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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