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汀果真换上了宫女的衣裳,一身浅粉色的长裙,裙头处还绑了一根鲜绿的束带。他胡乱的对着远处的积水倒影,理了个发髻,总算是有点宫女的意思了。
他满是忐忑的走进了坤宁宫,皇后虽然没有得到皇帝的宠爱,但是毕竟身处凤位,这寝殿确实不小。
朱汀几乎要在这里迷了路,好在自己笨拙的步伐丝毫没有惹得周围的人起疑。
只因为皇后平日对待下人十分严苛,所以进进出出的生面孔已经是常态。不少人撞见朱汀,倒也没有多好奇。
只不过,有两个小宫女端着盘子走过的时候的窃窃私语倒是被朱汀听见了。
“哎你看,那个新来的长得好奇怪哦。”其中一个宫女低着头,眼神还在止不住的往朱汀身上瞥。
另外一个宫女听了,也回过头看了一眼,下一秒就咋舌道:“这选宫女的标准真是越来越低了,好歹咱们这里是坤宁宫,什么货色也往里头塞。现如今就是长成这样儿的,竟然也能侍奉在御前了。”
朱汀心底不禁冒气火气,我丑?我堂堂大理寺少卿,虽然比不得王寺丞美貌,但是怎么着在长安城也是排得上名号的吧?
朱汀气不打一处来,朝着那两个宫女的背影,掐着腰跺了脚。可下一秒,他的面庞愁苦起来,这么大的坤宁宫,这程宣奇究竟被藏在哪里啊?
等一下,藏……这个字用的极妙。
既然是比皇后藏起来,那必定是一个旁人找不到的地方。坤宁宫必定有暗室密道,可是该怎么进去呢。朱汀思忖了一会儿,隐约想起皇后身边有个得力的宫女名唤——婉儿。
朱汀一拍手,自己真是太聪明了。转身便去正殿外头等候了。皇天不负有心人,这眼瞧着就要放晚膳了,就算是牢房里的犯人也得吃饭呐。
果不其然,婉儿从正殿出来了,瞥了一眼朱汀,没好气道:“膳房打点儿能吃的东西,快些随我来。”
“是。”朱汀领命,虽然不知道坤宁宫的膳房在哪儿,但是小宫女之间狐假虎威的那一套他还是很熟悉的。他随手喊下一个端着饭食的宫女道:“娘娘有令,需要备一份饭食,你再去打一份吧。”
朱汀说罢,便直接上手将饭食给拿了过去。那小宫女还有些懵的站在原地,只是看着朱汀走去了正殿方向,便也只好作罢。
谁让这个皇后不好惹呢,既然是她的命令,那么他们又岂敢违抗。
朱汀端着那份饭食跟在婉儿身后,只见婉儿出了正殿,绕过连廊,七拐八拐的走进了一处僻静的侧殿内。朱汀紧跟着走进去,却大吃一惊。里头竟然摆放着许多香火香烛,朱汀原本以为是皇后供神的殿。可仔细再定睛一看,却见到赫然离着几块牌位,那牌位上隐约写着吴氏等等字样。
朱汀不觉寒意骤起,这皇后,是在自己的宫内找了一处祭祀自己的祖先啊。
并不是说不能祭祀,可若是没猜错的话,吴皇后的父亲在前朝犯了错事,先帝在时,是明令禁止犯了错的大臣接受祭祀的……
婉儿见他愣神,不由的呵斥道:“快些走,你愣着干什么?”
“是。”朱汀接了句:“奴婢觉得,这灯好看。”
“好看?”婉儿一愣,眼神瞥过供灯,不由得蔑视了一番。正常人都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小宫女竟然还会觉得好看,很显然,是个不识字的。
婉儿白眼一番,随手拧动了外头的机关,一个黑暗中透着些许微光的密室,就这样赫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婉儿在前头没好气的让跟上。朱汀便端着饭食,颠颠儿的跟了进去。
不过,里头和朱汀的想象还是有些偏差的,他以为程宣奇怎么着也会被绑在架子上头,受尽酷刑。只是里头和外头的宫殿布置差不多。唯一要说不同,就是暗室没有窗户,阳光照不进来吧。
这样的环境,会让人失去时间的概念。
婉儿命他将饭食放下,然后就带着他出去了。朱汀全程没有说一句话,程宣奇也没有仔细往这边瞧,反倒是在揉动着桌上的面团,似乎还在做着什么糕团。
那些糕团果然有蹊跷,朱汀暗暗想到。出了侧殿,婉儿呵斥朱汀,让他去做自己的事,莫要将今日的事情说出去。
朱汀点点头,便佯装忙碌,和别处的宫女一起抬着东西了。直到往返抬了两三次,确认婉儿离开之后,朱汀便拍拍手,蹑手蹑脚的重新回了侧殿。
这一处侧殿处于坤宁宫的最角落,是个及偏僻的地方,再加上里头藏了这么多的秘密,兴许也是坤宁宫的禁地,所以临夜了,竟然都没有人肯过来点上一盏灯。
朱汀瞧着殿内透出的红色供灯的颜色,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真难想象程宣奇是怎么在里头过得,这种情景,不禁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只是害怕归害怕,在确认四周没有人察觉以后,朱汀还是顺着婉儿的路线,走了进去。他轻轻的扳动了墙上的机关,便走进了那间暗室。
程宣奇应该是做好了糕团,开始吃晚膳了。听见有脚步声,她不禁也抬起了头。往日除了送菜的时候,这里是没有人进来的。
今日这么反常,她不由得警惕一下。莫非是皇帝大限将至,皇后终于忍不住要来杀人灭口了?
可是抬眼瞧见的,却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宫女,她的眸子里写满了疑惑。
此时一道熟悉又讨厌的男声忽的响起,“程宣奇,我来救你出去了!”
此话一出,程宣奇,眸子一亮,“你是王爷派来的?”
王爷个头,朱汀暗暗鄙视,“是我!”他努力的凑上前,“大理寺少卿,朱汀!”
“朱汀?”那个站自己便宜的登徒子?程宣奇不觉瞪大了眼睛,那通风报信的糕团,她只给了林维扬,这个登徒子,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不禁准备抛出自己内心的疑惑,却听朱汀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先不要说那么多了,逃走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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