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评啊?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了。”韦灵儿佯装思考,双手捧着脸颊,一脸认真。然而那副疯狂上下移动的小眼神,却被林维扬给捕捉到了。
“怎么,韦尚书如此冰雪聪明,这些问题还需要想很久吗?”
“不一样!”韦灵儿笑笑,灵光一闪道,“我再聪明,却也比不过王爷的智慧。既然是要用王爷的口吻来训斥我自己,我自然得深思熟虑一番了。毕竟王爷饱读诗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学富五车风度翩翩……”
“好了,莫要再夸了。”林维扬笑笑,这丫头,总是能用三言两语就将他内心原本的委屈和不悦给一扫而空。
“灵儿,我想问问你,你究竟把我当做什么?”
“嗯?王爷为何这样问。”
韦灵儿不解的侧过脸,却见林维扬原本澄澈的双眸竟隐隐附上了一层黯淡的灰纱一般,雾蒙蒙的,似是忧愁,似是悲伤。
可她今日做的事情虽凶险了些,但绝对没有一处是对不起他的呀。
少女不解,少年此时开口了,“我知道你办案查案很强,我也知道你的能力。可既然我们在一起了,往后无论有什么事,你可不可以,不再如此冒险……”
林维扬的喉结上下一动,似是紧张,满含担忧。他恍惚只见想起自己在母亲灵前央求母亲庇佑的话语……
“我知道今日的事牵扯太广,那廖原、可才人、李成护,无论单独将谁拿出来,都不是好对付的。所以这计划,一定要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样才能保证万无一失。可是你知道这几日我寻不到你,我有多着急吗?我表面上佯装镇定,可是私下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都说没查到,我有多慌……”
“我……”这一点儿,她确实是疏忽了,牵扯到可才人,韦灵儿明白必须要一击即中,容不得半点马虎。别说林维扬了,就算是刑部日日跟随着自己的人,也只有尤庆知道实情。
“我也是怕王爷知道了会担心,你定是不会同意我这样做的,毕竟我要对付的人是太子可才人,还有廖相,王爷若是拦我,我当如何?”
“本王拦你,定是因为这些人难对付,这件事很危险。我若是不能保证完全护好你,我自然不敢放手让你去做。毕竟我在韦大人面前立过誓,要护你周全,若是放你不顾,我算是个什么?”
“可事关皇嗣,这是大事,何况李成护还被立为太子。”韦灵儿叹了口气,“若是这一次不去面对,不去抗衡,以后便很难了。难不成你愿意看到一个和帝王血脉无关的人以后执掌天下?”
“你以为你不去解决,皇后和李成钰能放过他吗?”
“可我就是为石睇衣委屈,还有廖文彩,他救了我一命,我若是不帮他,他这么多年受的委屈,忍气吞声就白费了,而且,这又是一条人命。”
“说到廖文彩,那晚的事情,本王问过你,你为何还不讲实话?”
“我怕王爷多想。”
“你总是怕我多想,可是每次又突然之间去做一些很危险的事,你究竟想没想过我的感受。还有那个廖文彩,既然能蛰伏这么多年,卧薪尝胆,你觉得他就是一个很单纯的人吗?他那日能冒险救你,难保不是因为知道你的身份,想要利用你!”
“王爷,你能不能别疑神疑鬼的?在你眼里就没有好人了吗?”
“不是本王要去怀疑,可是你没想过吗?”林维扬有些不悦,语气不由得提高了几个度,“本王就不相信,那么好的机会,他一个正值少年的热血男儿,能对着你这样的女子坐怀不乱。能忍住的,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他们是在赌,赌你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去帮他。你瞧,你现在都觉得他救了你,所以你才会无条件的去相信他,去帮他,他的目的就这样达到了。”
“在王爷的眼里,是不是我这样的人活该被人糟蹋?”韦灵儿的眼底血红,“偶尔有一个正人君子没有在四下无人的时候伤害我,便是要利用我是吗?王爷一直在问我把你当什么,那我今日也要问问王爷,王爷把我当什么?王爷是想要得到我还是利用我呢?”
对付可才人和廖原确实很危险,这一点她承认。可是她不理解,为何在林维扬的心中,她除了被利用被使用,就没有别的用途了对么?
她……难道是一个物件儿吗?
“灵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意思……”
“邹飞,停车!”韦灵儿猛地将帘子嫌弃,邹飞刚闻言,拉动了一下缰绳,她便忽的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林维扬此刻也追了出来,“灵儿……”
邹飞一脸懵,不知所以的看着两人。只见韦灵儿越走越快,见林维扬还在后头追个不停干脆跑了起来。
正巧途经云棋酒坊,沪三娘见韦灵儿进来,正满脸堆笑的准备去招待,可下一秒韦灵儿径直去了后院。沪三娘半张开的嘴巴立刻又闭了起来。
“不吃饭啊,找包通晓?”
林维扬刚走到岔路口,便寻不到人,只能悻悻和邹飞回了王府。
云棋酒坊后院,包通晓正瘫坐在连廊之内,左手捧着一本奇书,右手拿着一个杯盏,正看的十分入迷,却被韦灵儿“砰”的一下推开的门给吓得一个激灵。
他原本还想要抱怨几句,却见她脸色铁青,他连忙将手里的书本丢下,走上前道,“这是怎么了?有人胆敢欺负刑部尚书?真是好大的胆子!来,给我讲讲是谁,看我怎么去收拾他!”
韦灵儿抬头瞪了他一眼,却不肯说。
包通晓悻悻,“到底怎么了嘛,你这个眼神让我很害怕。”
“给我上一壶好酒!”
“喝酒?”包通晓瞪大双眼,双手连挥,“那可不行,你可不能喝酒……”
每次喝酒都恨不得把酒坊给拆了,这个责任,他包通晓可担待不起。
“我又不是不给钱!”韦灵儿说完,扔来一锭金子,包通晓见了,先是一愣,随即回了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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