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笑意绵绵,可才人媚眼如丝的朝着圣上撒娇。堂下,喝酒的喝酒,寒暄的寒暄,舞乐此时结束一曲,缓缓退场。
皇帝此时终于举着酒杯,站了起来,众大臣见状,也连忙应和着这个皇帝,也都随之站立起来。
皇帝笑道:“今儿是可才人的好日子,各位爱卿同沾此喜,朕思前想后,觉得这么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不如来一个喜上加喜如何?”
众大臣闻言皆有些不知所以,面面相觑,不知这皇帝葫芦里又要卖什么药。
林维扬还是一脸的冷漠,来俊臣在抬眼盯着皇帝。李成钰没有多少恭敬,左手竟然还在玩弄着酒杯,像是心不在焉。
只有张子秦站在原地,不禁笑了出来。这李成护虽是半个废人,可这皇帝真是个大情种,竟还在计划着给自己心爱的女人抬位份。
他摇了摇头,下一刻果真就听到了皇帝开口,“今儿众位高兴,朕也十分欣慰,所以擢升可才人为妃位,赐字‘欣’!”
众大臣皆没有做声,身后的卿妃一脸笑意的看向皇后,只是往日最不想可才人升位份的皇后,今日闻言,竟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她就那样端坐在一侧,恍若和皇帝之间有如隔了银河一般,像是丝毫不在意。
“臣等参见欣妃娘娘!”为首带动众人祝贺的,自然是左相廖原,他一张口,那些个老臣子也不得不应和上去。
一时之间,欣妃也有了架子,起身喜不自胜的招呼众位平身。说罢,竟又不顾体统的倚靠在了皇帝的肩头。
众位大臣重新就坐,接下来便还是歌舞,只是这琵琶声刚准备要起,弹琵琶的女子的手,便被一个打扮成侍卫模样的人,给制止住了。
林维扬紧接着给来俊臣使了个眼色,来俊臣便准备起身。只是他刚动一下,却听堂上突然间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女声。
“臣来迟了,还请圣上莫要怪罪。”
只见韦灵儿身着一身干净整洁的官服,身后跟着的尤庆和秦田亦如是。三人的灰黑色刑部官服,像是一道能将天压塌的墙体,吓得廖原一个激灵,手里的杯盏没拿稳,竟忽的滑落下去。
还是韦灵儿忽的上前接住,朝着廖原笑道:“瞧把廖相高兴的,酒杯都拿不稳了。咱们欣妃娘娘大喜,你也是跟着沾光啊。”
廖原死盯着韦灵儿,这丫头竟然没死。他心口不禁升起一团怒火,廖文彩这个死小子,这是做的什么事,竟然还能让她在世上蹦跶!
“廖相,您的杯子。”韦灵儿递过的杯子,廖原失神忘记拿回去,韦灵儿也不着急,她就是要廖原好好看看自己,好好期待着,自己给他准备的惊喜!
“多谢韦尚书,吾一时失神,众位见谅!”
“是啊,这么个大喜的日子,是我我都得蹦起来!”
“韦尚书少年心性,吾年老,自是无法像你们那般心性!”
“那廖相是什么心性啊?”韦灵儿笑着瞥了一眼可才人,开口道,“是看着自己一手栽培的小棋子,茁壮成长成参天大树,朝中权势和后宫尽数都攥在您手里,您在暗喜?”
“胡说!”廖原瞪大了眼睛,后背不由的直冒冷汗。
看来,这个丫头定是知道了什么事情,廖原眉头紧皱,却无法在皇帝面前将这个人惩治一番。他只好暂时和她打着太极,说一些无关轻重的话语。
“韦尚书年幼,本相便不计较,但若是再有下次,本相决不轻饶!”
“哦?”韦灵儿背着手,轻笑一声,“何为不轻饶?廖相该不会又想将我锁在暗室,动用私刑,将我随便扣个罪名杀死吧?”
“啊……这……”此话一出,堂上唏嘘一片,多数人都在震惊,这韦尚书话语里的意思。
这廖原竟敢对当朝大臣动用私刑,这实在是闻所未闻。
“一派胡言!”廖原恼羞成怒,竟起身拍了桌子,“韦尚书究竟是何居心,几日不来上朝,今日欣妃娘娘大好的日子,竟来污蔑本相!”
廖原说着,也走到了堂中,他砰的跪到地上,“圣上英明,韦尚书居心叵测,还请圣上给我等主持公道啊!”
“圣上明察,臣不来上朝是因为收到了廖相的胁迫,若是我在长安城露面,便一定会被廖相灭口。臣自知不该选今日来求圣上主持公道,但臣觉得,如此荒唐的人,也不配得到圣上的封赏!”
“韦尚书此话又是何意?”可才人一听,也慌了,“什么封赏不封赏的,听着怪奇怪的。”
“可才人,哦不,现在应该称您欣妃娘娘,您和廖相的孩子受了如此重的伤,您心疼吗?”
“你在说什么?”可才人慌了起来,“皇上,您可不能听信他的一面之词啊!”
众位大臣皆窃窃私语的起来,毕竟坊间早有传闻这可才人和廖原关系不一般,可众人猜来猜去,也没想到这一层。更令人震惊的是,那李成护,竟然是廖原的骨肉。
也就是说,大塘立了一个宰相的儿子当太子!
实在是荒唐!
一旁的来俊臣此刻也懵了,他用胳膊肘怼了怼林维扬,小声道,“我说王爷,咱们的计划,怕是迟了……这姑娘可真是勇啊……”
林维扬面色铁青,盯着前方,一言不发。
“今日臣不是一个人来的,臣带了物证、人证。”韦灵儿起身招招手,在刑部衙役的护送下,石睇衣来了。
她应该是将衣衫和头发打理过了,比在牢房内的时候干净了不少。
韦灵儿道:“圣上和众位大人,不妨听听这个女子的故事,听完以后,再定臣的罪,也不迟!”
廖原回过头,见到石睇衣的脸,便如同是老鼠瞧见猫。他跳脚了起来,焦急的喊:“圣上绝不能听这种乡野村妇的话语,谁知道韦尚书从哪儿弄来这么个女人……”
“廖原,你竟说我是乡野村妇?”石睇衣笑了起来,那声音清脆响亮,但这种笑,无疑不像是一道无形的致命之音,听上去只觉得自己肝胆就要破开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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