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捱医馆前果真拍着冗长的队伍,情况也果真和刑部的小吏说说一致,一水的都是女子。偶尔也有几个男子想要瞧病,全都被医馆的打手给轰了出去。
尤庆站在远处,见状不禁咋舌,“这医馆,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啊?”
“自古重男轻女,都是女子给自己套上的枷锁。因为古往今来,都是男子继承家业,所以女子嫁过去,常以生男孩而自傲,并且还为之沾沾自喜,以为有了男孩,便能够在夫家站稳,巩固了自己的位置,实际上只让人觉得荒唐可笑。”
“大人说的是。”尤庆点点头,看着这队伍中的女子,不禁心底微叹,那群人有的年纪很小,有的也早已半百之人,竟都痴迷于此,“当今圣上早就允许男女入闱试,为何我们长安城,还有这么多人在执念这个。”
尤庆只能叹息着摇了摇头,韦灵儿站在一旁,抱着手臂开口,“或许,有些观念太过于根深蒂固,那群人有都是些不读书的,只怕是思想还停留在前朝,一时半会儿是很难正过来了。”
韦灵儿说罢,伸手拍了拍尤庆,“好了,你就在这等我,我试着去瞧瞧,我倒要看看,那大夫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韦灵儿顺着人流排队,给前头几个人塞了银子,顺利的缩短了在外等候的时间。不久,她便被医馆内的跑堂,请进了屋内。
屋内一张小桌,墙上挂着几张画轴,一道白纱内忽的走出了一个女子。那女子张相清秀,人也偏瘦。她边走着,边用腰间的围裙擦了擦手,她的腰间系着一块儿半月白玉髓,看起来十分精美。
她见韦灵儿盯着她瞧,便开口解释了一下,“因为每个人的体格不一样,我便看完每个人都会洗洗手。”
“明白。”韦灵儿点点头,那大夫终于坐下。
她抬眼,似在端详眼前的韦灵儿,半响开口,询问起来,“你是来做什么的?”
韦灵儿露出了害羞的笑,“不瞒大夫,我这眼瞧着要大婚了……也是听闻你这里有保生儿子的药方,所以来讨一个……”
那大夫听了,微微点头,却并不着急给韦灵儿诊脉,而是拿了一本册子,抓了只笔,道:“所嫁何人啊?”
她语气和蔼,脸色带着些许笑意,让人觉得亲和不少,韦灵儿道,“一个五品官。”
“当官的?”女子眼眸忽的生出几分厌恶,她颇为不耐烦的扯动了桌上的册子,又道,“他待你如何啊?”
“还算可以。”
“只是可以吗?”大夫抬眼,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姑娘,我瞧着你生的好看,何必非要嫁到那骇人的地方?”
“大夫何出此言啊?”韦灵儿佯装不解,心里却隐隐的觉得,这大夫似乎对官宦人家带着十足的恶意。
“这种有钱有势的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姑娘这么好的苗子,不如找个待你好的百姓嫁了!”
“可他应允过我,此生不会再娶旁人。”
“呵~”大夫嗤笑一声,“男人的话,你也敢信?”
“他……用命救过我。”韦灵儿认真起来,“所以我信。”
大夫闻言,眼神忽的一怔,半响那原本的嗤笑渐渐消散,语气也终于平和起来,“你当真认定他了?”
“嗯。”韦灵儿补充道,“一个三番五次用命换我命的人,我自然是信的。而且,说真的,今日来找你寻方子,我是背着他来的。”韦灵儿浅浅一笑,“在他眼里,男孩女孩都一样,是我太过执念了。”
大夫闻言,似乎长舒了一口气,“姑娘,祝你得偿所愿。”此话说罢,白纱内递出一瓶药,她将药递给韦灵儿,嘱咐道,“新婚当日,行房前给他吃下去,保准有用。”
韦灵儿自然佯装感激,连连道谢就要出门,却听那大夫又补充了一句,“记住,莫要吃蝶骨花糖……”
“大人……”韦灵儿出门移出人群,尤庆便从暗处现身,“可查到了什么?”
“这药,有些意思,里头的麦芽和黄芪两位药材强身健体,自然是极好的,只是这股子烟熏火燎的味道,应该是寻芳的味道……”
“可有什么不妥?”尤庆问。
“寻芳虽好,却和蝶骨相冲。”韦灵儿眯了眯眼,“她的女儿,定是因为吃了蝶骨花糖又接触了这个药,才吐血而亡,只是……”
“大人还有疑惑?”
“这药是给男子吃的,戴叔的侄女又为何想不开,要自己服下呢?”
“兴许是出于好奇?”尤庆回忆起来,“戴叔的侄女年纪小,小孩子自然是好奇心极盛的。”
“这确实有可能。”韦灵儿道,“只是我还想到了别的,前几日智忆哥哥来说,大理寺接手了几个案子,都是新婚之夜男子猝死的,我怀疑和这家医馆也有关系。”
只是这大夫都明确的告诉他们蝶骨花相冲,那些人又怎么会这么凑巧就吃进了嘴里呢?况且,那吉春居酒坊的蝶骨花价格不菲,又是炙手可热的,那些人又是怎么能买得到的。
思来想去,韦灵儿对尤庆道,“你一会儿去这家医馆的后院瞧瞧,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好。”尤庆领命,韦灵儿转过身看了一眼酒坊街的方向,道,“我便去吉春居一趟,看看这蝶骨花究竟都卖给了些什么人。”
“大人要多加小心。”尤庆有些担忧,毕竟韦灵儿每次为了查案都不顾一切,每次都要让自己受伤。
“放心吧,就一家酒坊,我能有什么事啊。”韦灵儿笑笑,“更何况,对面就是云棋酒坊,再不济我还有包通晓当我的帮手呢。”
韦灵儿说完,又嘱咐道,“你查完就把那蝶骨花和药拿回去给古仵作瞧瞧,顺便去一趟大理寺,看看那几个男子仵作是怎么查验的,若真的和这个案子有关,我们便和大理寺一同查案。”
“是,大人。”尤庆点点头,目送着韦灵儿离开以后,便连忙转身去了医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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