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底下的人多查了几日,随着漕运的路线,来来回回走了几趟,也总算是寻着眉目,顺藤摸瓜的将那蜀椒的栽培之地给找了出来。
确如古籍所讲,可栽培,也确实靠近巴蜀地区。当地的居民也是被高价收购哄骗着栽培的。当地的官员得知此事后,带着当地的官差协同尤庆一起,将所有的蜀椒种子,连同成苗都给拔掉了,并且下了道旨意,不许再私自栽培种植,违者斩立决!
这些胡椒就这样被运到了长安,再次被马车拉到了刑部的门前。秦田站在远处,看着这车队一趟一趟的,小心翼翼的捏着鼻子。有了上几次的教训,他这次可小心谨慎多了,生怕这可恶的蜀椒再伤到自己。
“尤庆,你把这个搞回来干什么?赶紧去销毁啊!”
尤庆从马车上下来,走上前道:“大人不是说了,这是些药材么?我觉得销毁也得耗费人力带回来,倒不如让大人看看,入药了。”
“废物利用也没有这么危险的啊。”秦田满是不悦,“那你就该沿路卖给药材铺子,拿回刑部干什么,万一我被伤到了,你……你可得负责!”
“你也知道蜀椒有毒,若是我沿路私自卖给商户,岂不是肆意散毒了?”尤庆白了秦田一眼,转身环顾道:“大人呢?”
“大人带着酒坊老板们,应该是回了酒坊街,如今这案子破了,这酒坊也都该重新开门了!”
“那就先把这些蜀椒运到库房里吧。”尤庆在秦田满是鄙夷的眼神之下,吩咐着手底下的人将蜀椒一箱一箱的搬进了库房内。
秦田撇撇嘴,想要再抱怨几句,可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案子已结,酒坊街的商铺慢慢的恢复了往日的秩序,虽比不得以前的喧闹,但好在酒坊街的店门都打开了。
韦灵儿站在街道两旁,停驻了许久,直到酒坊门前的旗子慢慢挂起,她才回头,缓缓的移去了云盛酒坊。
云盛酒坊的客人依旧如常,店内,富家子弟们高谈阔论,设施也都没有变化,还和往日一样。只是,坐在进门处的人,却再也不会是姜云盛了。
小羽安静的坐在那儿,见韦灵儿来了,立刻起了身,他一半欣喜,一般忧愁,喜的是案子结了,韦灵儿终于来这里看一看,他也能把自己老板嘱咐的事情给安排妥当。忧的是,自己的老板用情至深,眼前的人却不曾知晓半分。
梁叔已经和姜云盛上路了,好在遇到了甄仁,按照他的方子吃下去,姜云盛的身体恢复的还算不错,醒来后果真失去了以前的记忆,竟然连自己的身世都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梁叔心里叹气,却也只能将往事埋藏在心底,随着车辙留下来的印记,慢慢的越来越远。
“韦大人,您来了。”小羽捏着自己身前的围裙,将自己的手擦拭干净。
韦灵儿见酒坊内如今是他在坐镇收银子,便以为这店已经嘱托给了他,她挤出了一丝微笑,“小羽,以后要好好照看着这家酒坊,不能偷丨奸耍滑,更不能做什么违背道德的事情,要像你们姜……姜老板一样,无论如何,都不能为了自己的利益,用一些残次品来……”
“我懂得,大人。您就是不说,我也一定不会去那样做。”小羽从口袋里将酒坊的地契拿了出来,“只是,大人,这酒坊,我们老板走之前可是嘱咐过,要给您……”
“给我?”韦灵儿眉头忽的蹙起,“我没有为你们酒坊出过一份力,也只不过与姜老板有过几面之缘,这酒坊为何要给我?”
韦灵儿知道姜云盛自小父母双亡,又没有成婚,更无后继之人,她环顾四周道:“为何不给梁叔?”她还记得当日混进后厨的时候,梁叔是这个酒坊的伙计们的领头人,想必姜云盛也是十分相信他的,况且他又年纪颇大,比较稳重,在酒坊做的时间也最久,想来是最好的人选。
“这是老板走之前的夙愿,韦大人,梁叔年纪大了,也不经事,已经从酒坊离开了。”小羽现编造了一个理由,总算是能说得过去。
“韦大人。”小羽有些怅然,“我们老板,人是极好的,他这样嘱托,定也是有他的考量,所以,大人,您就将这地契给收下吧……店里我会给您打理好……”
“可是身为朝廷官员,是不能……”韦灵儿还想要拒绝,小羽的地契却已经塞到了手上,他道:“大人,这家酒坊,可以不过到大人那边,暂且就还写着我们姜老板的名字,只不过,若是将来有一天这酒坊有什么变动,还得您来解决。”
“好。”韦灵儿点点头,身为刑部官员,她自然不能知法犯法,置塘律于不顾。
“酒坊每月的开支和盈利,我都会誊抄到这个账本上,届时,也会连同银子一起送到韦府。”小羽承蒙姜云盛的恩情,自然是不会在这些事情上弄虚作假,这些,梁叔走之前都是考虑过得。
这也是姜云盛往日采买都是自己一人,为何有时候会破格带上小羽的原因,只因为他实诚,善良,不会像其他人那般,有什么花花肠子。
“好。”韦灵儿点头答应,未了看着店内忙碌的小厮,又放心不下似的,开口道:“若是有什么事,尽管去刑部或者是韦府,若是急事寻不到我,也可以找刑部的尤庆或者是秦田,再或者,去林王府找林王爷。”
“大人您放心,我定是会给您把这酒坊看顾的妥妥帖帖,保证不给大人添麻烦。”小羽之前也听闻过不少关于韦灵儿的事迹,多都是为百姓主持公道的,想来她也定是个好官。小羽明白,她每日,定是会为了大小的案子费不少心神,这酒坊,他可一定要看顾好。
“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韦灵儿眼眸低垂,“说来,是我欠了你们老板……”
当日的西市,当日的泉文坊,她不该让他去的……
小羽默不作声,似乎有了她这一句话,自己老板做的一切,就不算是白做……
她总归,是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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