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问你,若是林维扬只是一个大马路上的乞丐,你还会喜欢他吗?”
兴许是怕程宣奇不思考就直接反驳自己的话,韦灵儿凭着自己强大的气场,压制住了她躁动的灵魂,一时半会儿并没有准备给她反驳的时间,她接连输出。
“若是林维扬不是王爷,他是个乞丐,也没有穿着锦衣绸缎,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权势,就算是个小猫小狗,路过都可以上去踩一脚。他也没有这般俊如神祇的颜,他满脸暗斑,手皱皱巴巴,你还会爱吗?就算你爱,你的姑妈,你的爹爹还肯同意吗?”
长安城里的达官显贵不少,养尊处优的也大有人在,可是像程宣奇这般,不谙世事的,却很少。程宣奇确实从来没有想过姑妈和爹爹的用心,她只当是她们给自己选了一个人中龙凤。
林维扬是个好归宿不假,有身份,有涵养,有才貌。可程宣奇好像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的是他的什么。似乎自己活了这么久,追求了这么久,喜欢的都是‘林维扬’这三个字而已。
另外一侧,来俊臣正和林维扬隔着几个栏杆听着韦灵儿和程宣奇的这段话。
来俊臣不禁笑了起来,似是赞叹,“你这小娘子,是来给咱们高高在上的郡主灌输真理来了?”
看程宣奇那般将信将疑,犹豫不决的样子,似乎还真的听进去了。来俊臣不禁觉得惊奇,毕竟这程宣奇娇生惯养出来的,从不会正眼看人,蛮横的哪里还能听进去几句话。
如今让她遇见韦灵儿,倒也真的是棋逢对手了。
程宣奇赫然抬头,带着几分疑惑,她凝视着韦灵儿,似乎想到了一个天大的事情,她很认真的开口,“韦灵儿,你莫要只说我,若是维扬哥哥真是个乞丐,那你会喜欢吗?”
韦灵儿并没有急着回答,反而是轻轻笑了一下,这声不屑的笑,似乎如一根倒刺,在剜着程宣奇的心。
是啊,韦灵儿喜不喜欢又如何,可林维扬的心在她的身上,她便已经赢了。
正在程宣奇后悔自己问了这句傻话的时候,韦灵儿却开口了。
“我想,如果那个乞丐也是这般的性格,也会这般对我好,我想我会喜欢的。”这些话,若是放在旁人身上,亦或者不是像如今这般身处牢房之中,程宣奇是打死也不会去相信的。
怎么会有一个这般明媚的女子,她就站在那儿,眼眸澄澈,就连牢房内唯一能透过的那丝微光,都不偏不倚的正巧打在她的身上。
“那韦府众人,可会同意?”虽然韦府如今比不得以前,但毕竟也是个世代为官的人家。韦正益又是出了名的直和轴,怎能忍得了自己的宝贝儿女儿去嫁给一个乞丐。
“郡主,你不懂。”韦灵儿转过身,看向牢房内的程宣奇,那双眼神,带着几分柔和,“并不是每个人的感情都需要外人来插手的,若你真的喜欢,就算是刀山火海也拦不住你。若是你不喜欢,就算是八百匹马拉着你,你也要想办法逃离。或许是因为你自小就被诱导着爱一些人,恨一些人,所以你会以为,自己的抉择需要旁人来肯定。其实你只要做你想要做的,只要不触犯塘律,便可以了。”
韦灵儿说着,朝着身旁的一个衙役点了点头,竟让那衙役给程宣奇打开了牢房门,她道:“郡主,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该自己做决定。”
程宣奇一脸的不可置信,她震惊在原地,即使那牢房门打开了,她却依旧没有离开。她不相信一个女子竟然能有如此开阔的心胸,放自己走。
“你是何意?”她依旧带着警惕,一脸的狐疑。
“你爹虽然与本案有关,但我知道,你是无辜的。”韦灵儿说的轻松,没有掺杂着一丝旁的情绪。
“韦灵儿,你当真要放我离开?”程宣奇说着,终于肯顺着大敞开的牢房门走出来,“你就不会后悔吗?”
“我后悔什么?”韦灵儿竟笑了起来,“若是你还想要继续喜欢王爷,那我也不拦你啊,喜欢谁,都是你的自由。”
“你就不怕,王爷会爱上我?”程宣奇终于放下了防备,半开玩笑的问。
“若是林维扬爱上了你,那就是他移情别恋了,这种男人,本尚书可不要,到时候,宣奇郡主自便啊!”
“噗。”程宣奇竟笑了起来,想来,这番话若是被那个一向自傲的林维扬听见,会是多么好玩的情景。
程宣奇准备离开,可转过身没多久,又回过头看了韦灵儿一眼,她道:“韦灵儿,如果没有林维扬,兴许我们会成为朋友。”
“现在成为也不迟啊。”韦灵儿道:“女孩子就该帮助女孩子!”
“噗。”来俊臣侧过身瞧向林维扬,只见他脸色铁青,他没忍住伸出手打了他一下,“听着没,你可得好好宝贝着这位小娘子,否则啊,人家可是要丢掉你的哦!”
林维扬那真容自从被长安城的百姓瞧见,自然成了无数少女怀春的对象。俊朗的外貌,优越的外型,又颇有才华,还是个王爷。试问谁能不心动呢?
可偏就有个要着他也行,不要也罢的主儿。
林维扬心下叹息,韦灵儿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像自己认定她一般认定自己。
韦灵儿从牢房内走出,便直接去了御史台的大殿,殿内,许多官差都在忙着整理折子,韦愈也已经去宫内请示回来了。见韦灵儿过来,停下手中的动作问道:“将人放走了?”
“嗯。”韦灵儿点点头,脸上依旧平静。
倒是殿内的其他人开口道:“韦尚书,您可真是心善,若是我,绝对不会这般轻易的放过她。”
“可她本就没有错。”韦灵儿道:“错的是他的爹爹,她也是个不知情的受害者。”
“好啦,你们忙去,别说了。”韦愈知道韦灵儿和林维扬在一起的不容易。更知道程宣奇在其中添了多少堵,使了多少绊子。
所以他不愿韦灵儿再插手此事,要不是她一早主动请缨要去办程宣奇的事情,他早就派人随意的将人放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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