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祥今日出兵,确实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吏部的王廷玉虽还没有将他供出来,但他却知道,王廷玉那个贪生怕死的性格,是绝对受不住那般酷刑的。
他身为吴家的嫡子,自然应该提前为整个吴家做打算,既然酒坊案瞒不住,倒不如就和韦灵儿来个鱼死网破。
当然,在这之前,他定是要给自己的掌上明珠出口气的,若不是韦灵儿的介入,兴许自己的女儿如今早就有了林维扬的这个靠山,若是那样,自己就算是走,也能走的安心了。
韦灵儿的猜测没有错,吴祥今日,必定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韦灵儿的。
临死拉个垫背的,顺道还给自己的女儿铲除了一个巨大的阻碍,岂不是一桩美事。
想到这,吴祥竟然觉得期待了起来,自己此番的鲁莽和冲动,都不会是徒劳。
“韦尚书,你当真不肯答应?”吴祥像是给韦灵儿下了最后通牒,只不过身边的姜云盛却不肯再让韦灵儿接话,直接将这个话给截了过去,“答应,答应!”
“姜老板!”韦灵儿心下微叹,似是想要反驳。
吴祥自然是给韦灵儿这个机会的,他开口像是确认一般的看向韦灵儿,“韦尚书,你答应离开林王爷,成全我们宣奇了?”
“我没有!”
“很好!”倏忽间,空气中一片肃杀,吴祥的脸色大变,他背过身,只是轻轻招了招手,四五只箭齐发。
韦灵儿在一片黑压压之中推开身边的姜云盛,躲过了两只,她想要他快逃,可姜云盛却反倒回过神,将韦灵儿护进了自己的怀内!
利箭直直的穿透姜云盛的肩头,他带着温和的笑,似乎想要拼尽全力给这个世界留下最后的一道温柔……
“我答应……我答应……”见姜云盛受伤,韦灵儿着急了起来,“吴将军,我答应你,自此之后,我离开林王爷,不会再干涉他和宣奇郡主的事……只求您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韦大人……”姜云盛嘴角渗出鲜血,有气无力的喊着,“不用为了我妥协的,你既然喜欢他,就应该坚持……”
彼时,姜云盛也听过许多韦灵儿的传说,什么和王智忆情感梅竹马,和林维扬携手破案,只不过,他却难以理解她的好,更不能理解那么多男子为她着迷。
如今,他反倒羡慕起来了。
他羡慕林维扬,有一个爱他如命的姑娘。
“韦尚书,你答应了?”吴祥咧着嘴。
此时,丘神绩正巧和陈太医走裁缝铺,见大批百姓撤离坊门,他们满是错愕。还是陈太医拉住了一个行人询问,那行人神色慌张,只是说:“那边打起来了,那阵仗,长安怕是危矣,两位还是快些逃命吧!”
“何人敢在长安城造次?”丘神绩虽不善交际,但对天下百姓的爱护却是真的,他没等陈太医反应过来,逆着人流,轻身一跃,飞速的冲去了泉文坊的坊门。
只见底下黑压压一片,尽是士兵,丘神绩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吴祥的队伍。
“他究竟要做什么?”丘神绩飞上屋檐,凑近却瞧见韦灵儿和一个男子,被围困在中央。
怎么又是这丫头?还没等丘神绩疑惑半秒,周身的疾风忽的升起,密密匝匝的箭从四面朝着中央而去。
“吴祥这个狗贼,竟敢如此放肆!”丘神绩即刻下了屋檐,利剑出鞘,冲去中央,将飞溅而来的箭慢慢击落。
只是,丘神绩再勇猛,却也是孤身一人,武功再高强,却也不可能抵挡同时袭来的箭。
姜云盛已经有些迷糊的,他透过眼睛的缝隙瞧见上空黑压压的一片,来不及思考就将韦灵儿给护进了自己的怀内。
林维扬带着御史台的人终于赶到,瞬时,吴祥的人被击杀的大半,很快便控制住了慌乱的局面。吴祥和程宣奇也被擒了起来。
程宣奇似乎还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见林维扬带着人马前来,还以为自己被误抓了,挣扎着喊林维扬救救她,“维扬哥哥,你快让他们放开我,疼……”
然而林维扬却没有做声,瞥过她的时候,眼里尽是凛冽的恨意……
“姜云盛……”姜云盛因为只顾着护住韦灵儿,一柄利箭从后背穿过胸膛,他彻底闭上了双眼,无论韦灵儿怎样呼喊,都始终没有回应……
“姜云盛,你别吓我……”
“韦大人,让老臣来看看……”陈太医终于挤了过来,说着就开始给姜云盛试脉。
“此人忧思过甚,心神俱疲,肝郁气结,此箭又伤及心脉……怕是……”
“不会的!陈太医,你绝对有办法的对不对……”韦灵儿失了冷静,伸出手拉住陈太医,言词神情之间尽是乞求。
她依旧没有忘记自己当初为何来到刑部,她发誓要守护好黎明百姓,可现实是,她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好……
一时间,韦灵儿脑袋开始嗡嗡作响,站立不稳,竟直接昏了过去。
林维扬见状,将人抱进怀内,朝着丘神绩和陈太医道:“这里,就有劳二位了。”
【林王府】
韦灵儿醒来之时,月已悬上枝头,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原木色装饰,缂丝的被褥十分柔软,韦灵儿掀动起来,吃力的起身。林维扬正端着药膳进来,见她醒了,连忙走上前,将药膳放到桌上,温声问:“醒了?好些了吗?”
少女眼神哀伤,嘴唇发白,她哑声问:“姜云盛呢?”
“姜云盛已经被陈太医带去近处的医馆了……”林维扬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把真相告诉她。
那姜云盛本就身子弱,不知为何又肝郁气结,陈太医说是忧思过度,如今又受了重伤,且伤及了心脉,已经气若游丝了……
“快让师父去瞧瞧……”韦灵儿一激动,没穿鞋袜就要向外跑,却被林维扬拦了回来,“我去安排,我去安排……你在这等着好不好?”
“我等着……可是他是为了救我才伤成这样的……”这让她怎么能等的下去……
又如何能在这里坐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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