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瑞一出面,丘神绩那边便很爽快的答应了。林维扬将消息传到御史台以后,韦愈便带着御史台的人,有模有样的去了丘神绩那边。
丘神绩人很冷漠,不善交际,治军也是十分严格,底下的人得到消息后皆规规矩矩的站在院内,等候御史台的盘查。
韦愈本就是带着人来简单的走个过场,所以查验的也比较迅速,待全部人查完以后,便走到了丘神绩的身边。丘神绩今日一身软甲,站在一旁,见人过来,连忙展开双臂,配合着御史台的工作。
“有劳邱将军了。”即使丘神绩再怎么冷漠,但韦愈也得将话说到,表面的功夫还是得做足的。
丘神绩冷着脸,面无表情,听闻韦愈的话,也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他身上系了条革带,韦愈和陈太医自己的裁夺测量后,竟和那个死者身上留下的勒痕十分吻合。
陈太医和韦愈即刻对视一番,不知该如何是好。还是韦愈开了口,“邱将军,能否让我们瞧瞧这条革带?”
“既然是要配合查案,那本将军便没有拒绝的道理。”丘神绩说罢,动作干净利落的将那革带给解了下来。陈太医连忙接过,那革带的材质果真是上好的牛皮制成,十分有弹性,宽度也差不多。
陈太医道:“果真是行军打仗才能用的革带。”
“有什么问题么?”丘神绩见二人拿着自己的革带看个没完,皱着眉头问。
陈太医将那条革带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着,这根革带通体是牛皮熏玄后制成,呈现出黑色的皮质感,上头还加了几个金色框架。
陈太医的手指腹拂过那几块金色框架,暗暗用力拽了一下,竟没有拽下来,看来,这框子是原本就镶嵌在上头的,与革带本身合为一体。
他便将革带递还给了丘神绩,笑道:“老夫行医多年,怕是也没见过材质如此之好的革带,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邱将军还请莫要见怪。”
“无妨。”丘神绩虽不怎么和旁人打交道,但行军打仗多年,人还是比较大大咧咧的,从不会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斤斤计较。
他接过革带,重新佩戴在身上,一边锁着金色框子,边开口道:“这种革带也不怪陈太医没有,这料子是长安城西一家老裁缝那边才有的,也算是可遇不可求吧。”
“那邱将军可知道,旁人可也在他那边订这种革带?”
这种材质和宽度着实不多见,只是死者身上的勒痕十分干净,那根革带应该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是单单纯纯一根牛皮革带才对。
既然连丘神绩都说这革带料子是可遇不可求的,那么那个凶手应该也很难寻到。
丘神绩道:“就在东市那边,若是你们想了解便带你们过去。”
“好,有劳邱将军了,只不过我得赶紧回御史台,破案迫在眉睫,我得快些了。”韦愈说了声谢,他下一个任务便是要去查一下吴祥,醉翁之意不在酒,吴祥才是本案的重中之重。
他便拜别了二人,连忙回了刑部。
林维扬早已在御史台等候多时了,他连同了张子秦一起上书,让皇帝下了道口谕,如此一来,只要是行军打仗之人,上到大将军金吾卫,下到小兵小卒,皆需要御史台的排查。
如此一来,这吴祥怕是再也抵赖不得了。
两人即刻带着人手去了吴祥安营扎寨的地方,可是这军营中的人却只剩寥寥,林维扬深邃的眼眸忽的生出一丝狠厉,忽的抓住其中一个人的衣领,开口问询:“怎么回事,怎么只剩这么几个人了?你们吴将军呢?”
那人带着些许慌张,应该是没想到御史台连同林维扬一同闯进来,当下便有什么说了什么,完全没有时间找理由搪塞过去,“回王爷……我们将军方才带着人马出去了。”
“去哪里了?”林维扬的声音越发阴冷起来。
吴祥在宫中有皇后的人手,林维扬和张子秦进宫请示,也多有防备,已经是在很快的时间内将事情给安排好了,这吴祥竟然还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听闻风吹草动,不知所踪!
“王爷,您这就难倒我了啊……”那小兵应也是被林维扬这狠厉的眼神给吓得瑟瑟发抖,一边忍住内心的恐惧,一边抖着回应,“我们吴将军行事,我们这些人哪里敢过问啊。”
“不对,这肯定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吴祥自从被皇帝下令削弱了兵权,即使身后有皇后这个大旗,但还是学会了夹着尾巴做人。
如今皇帝前脚刚下令要彻查所有行军打仗之人,所以他们理应按兵不动,在军营之中等候着御史台才对。
吴祥就算再猖狂,也不会公然违抗皇帝的诏令。想到这儿,林维扬心下不觉一冷,“糟了!”
他忽的转身,韦愈却还搞不清楚状况,开口道:“邱将军已经和陈太医去了那裁缝铺,说不准那边也会找到这关键的证据。”
“来不及了。”少年的眼神倏忽只见变得血红,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必定要发生什么大事。可是他却一时半会儿实在想不明白,这吴祥会带着人马去做什么事……
思来想去……只剩一个——釜底抽薪!
“韦中丞,你得快些去大理寺调兵来和我汇合。”林维扬虽心中急切,却还是拼命想着办法,“离我们这里最近的一个坊门在哪里?”
“出了泉文坊,直行不久便是西市……”
韦愈话音未落,林维扬干脆利落的道:“就去西市汇合!”
少年说罢,连忙带着御史台的人直冲向泉文坊。
另一边,韦灵儿和云盛酒坊的老板姜云盛,也正在往西市靠近。姜云盛带着她走到了一家买石磨豆腐的小摊儿前,开口道:“那日就是在这里了,我本也就是买几两豆腐,却和小羽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乞丐。起初我们还以为远处来的是个什么富家公子哥,小羽还开玩笑说什么时候公子哥出门就自己一个人了,身边连个伺候的都没有。可是当人走近的时候,我们赫然发现,那人长得和前几日在酒坊街乞讨的流浪汉极其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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