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笼罩长安,漆黑冷清的酒坊街只有云盛酒坊门前映照着点滴萤火。
姜云盛安静的站在酒坊门口的桌子后头,低着头,背着手。时不时的伸出手上前,刮蹭着身前的菜品单子和一些有的没的的木牌。
酒坊内的小厮在忙着准备打烊,见姜云盛频频发呆上神,甚是好奇和不解。一位小厮用手肘抵了抵身前的伙计,开口示意道:“你说咱们老板,自从那日回来,怎么就像是丢了魂似的呢?”
“可不是嘛。”那伙计便擦拭着酒坊内的桌子便八卦道:“咱们老板那日好像是和刑部的人一起出的门,没错的话,是不是被刑部教训了?毕竟这偌大的酒坊街,可就剩咱们一家了。”
“谁知道呢。”那小厮叹了口气,“你说我上有老下有小,这酒坊可怎么着都得给我撑住了啊,这年头儿,去哪儿找差事都难。”
“可不是嘛。”那伙计将手里的抹布翻了个面,“这案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咱们这酒坊的生意也越来越难做了。”
姜云盛这边依旧在上神,那眼神从桌前一一扫过,木然的神情中,竟也不知他是否听见了店内伙计的窃窃私语。
这时,秦田捏着韦灵儿的令牌,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他刚进门,便焦急的喊:“你们老板在吗?”
他一回头,便和桌子后的姜云盛撞了个正着。
“你是……”姜云盛没忘记这个人,他就是那个污蔑自己酒坊菜品有问题,吃出头发,不依不饶闹个没完的世家子弟。
只是,这蛮不讲理的纨绔子弟,今日这身着装可真是和他的身份太不相配了。
一身灰黑色的衣裳,似乎给他这没有正行的秉性禁锢住了。
等一下,姜云盛皱了眉头,这衣裳,恐怕不是灰黑这么简单。他正想着,眼前猛然被一个刑部令牌给占据住。
“姜老板……我家大人有难,需要您跟我跑一趟。”
“你家大人?”姜云盛猛然犹豫了片刻,忽的察觉到他口中的大人,莫不是刑部那个小尚书——韦灵儿?
“怎么了?”他忙不迭的从桌子后头走出来,跟上秦田便问:“是韦尚书的事吗?”
“对……”秦田因跑来的焦急,气息还没有平稳下来,“我们尚书被人陷害了,是跟胡椒的事情有关,那人将所有的罪行都陷害给了我家大人,如今,大人被困在了刑部,我只能来找你作证了。”
“等一下!”姜云盛闻言虽救人心切,但他一个高档酒坊老板,还不至于因为这几句话而丧失了思考问题的理智,他忙奔去后院,从后院取了各种花椒还有些纸张。
他揣进口袋,像是在守护什么珍宝一般,上前急匆匆道:“快带我去救你家大人!”
秦田连忙带着他去了趟码头,尤庆已然将那胡商控制住,另外一边吏部的小铺子,那店里的伙计还是在没有发现的时候吞了毒自杀。
“这王廷玉,实在是欺人太甚!”秦田委屈的和尤庆控诉着王廷玉污蔑韦灵儿,且不顾规矩蛮横的冲进刑部的一切。
尤庆这边心直接被提到了嗓子眼,“那大人可有危险?”
“咱们大人自然不是安全的啊。”秦田说着说着,顾不得颜面,就差嚎啕大哭了,“大人让我赶紧跑出来寻了云盛酒坊的老板,自己却不肯出来。她说……她说王廷玉就是冲着她来的,她若是逃了,刑部剩下的兄弟们便完蛋了……”
“大人说的是对的,但我们不能留大人一个人在王廷玉手里太久。”尤庆在刑部多年,从孙茂那时便开始任职,如今也算经历过不少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只不过,这吏部带着兵闯进刑部,可真是闻所未闻。只是,再离谱的事情,尤庆都要想法子去应对。
半响,他的眼神划过姜云盛,开口道:“看来,咱们得带着证据,去一趟宫里。”
“直接去宫里面圣?”秦田吓了一跳。
“对,事到如今,我们求旁人都没什么用了。”尤庆也不是没想到过林维扬,只不过就算求了林维扬,如今也有些无济于事。既然王廷玉有兵,那林维扬就算是有心想要帮,也难了些。
“只不过,在去之前,还有事要办!”尤庆转过身,朝着秦田道,“你去一趟吏部管辖的那个小店,吩咐兄弟们将那个小店的伙计尸体背上,咱们如今没有仵作,便只能将所有能带上的证据带上,毕竟宫里有太医,实在不行也能查验个一二。”
“这……这这这,背尸体?还是你来吧,我,我受不了,我嗓子眼儿浅,我怕我恶心!”秦田是最受不了这些东西了。
“我还有别的事情得做,你究竟还想不想救大人了!”尤庆呵斥道。
“你要做什么啊?”
“我得在进宫前,让胡商认罪,拿着状纸再去面圣,多些胜算。”尤庆想着,秦田说了王廷玉有兵,那王廷玉必定是身后有皇后的支持,若是真将这胡商就这样带去宫里。这胡商若是身上有把柄在皇后手里,届时万一反口咬定韦灵儿,这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白白的给对方送去证据了么。
所以,即使身处码头,尤庆也要提前拿到那胡商的状纸。
“行。”秦田嘟着嘴,瞥了一眼姜云盛:“那他跟着谁?”
“让姜老板先在这等着吧,一会儿咱们宫内汇合便是!”
秦田点了点头,连忙火急火燎的朝着吏部小商铺奔去。
尤庆将那胡商绑了,手下的人将人给带了过来。那胡商竟然面对尤庆的提问,开始装作听不懂,竟满嘴胡言乱语起来。
尤庆眯着眼,这胡商果然开始耍滑头了,自己的思量是很正确的。他没有搭理胡商的这番胡言乱语,对着手底下的人使了个眼色,很快,手下人便拿来了石头,绳子,甚至还有斧头……
姜云盛站在旁边,皱着眉头,依旧想不通尤庆想要做什么。
却见尤庆将那些东西一一的展示给那胡商,未了开口道:“若是再不说实话,我不介意将这些东西挨个在你身上用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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